“殿下,什么一万两……”陆承欢也脚下抹油一般跑来。
“呵……”赵镕轻蔑一笑,一万两?他在乎的不是这些银子,而是这个数字。
王国钧广布悬赏告示,遍寻知晓兰王踪迹之人,出的就是一万两。
赵镕心中默默又叹了口气:难道大哥又有下落了不成?
此前,他的人紧跟孙明,一直跟到了渭水河畔。本想拿到了兰王的下落便将报信者和孙明一起处理掉,谁知那处荒芜人家里半晌没有动静,待进去看时,孙明早已溺毙,报信之人更是不知何处去。
但无论如何,孙明的尸首也绝不能出现任何和兰王踪迹有关的线索,于是赵镕的人将孙明带到了京州城中一处观鸟的池塘,将他扔了下去。
剩下的,就是王国钧自己的事了。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万两啊,他独得了,想来白虎园都要焕然一新了!”
“白虎园?”赵镕奇道。
有一好事者笑道:“是啊,到底是兄弟连心,其利断金!除了兰王殿下的兄弟临王殿下,还有谁能找到他?”
陆承欢道:“那晋王殿下也是兰王殿下的兄弟啊!”
好事者大笑:“话是没错,可晋王来迟了一步,万两赏金已被人先得了!”
“他才不在乎这什么狗屁一万两银子!”赵镕拂袖而去。
他倒要看看,赵铮在搞什么名堂。
赵铮此刻却并不在白虎园,而在兰王府。
对于赵镕来说,兰王府上一回在他心里留下的阴霾还未全部挥散而去。他只站在门口望了望,这兰王府竟又换了一副模样。
陆承欢推着赵镕便进去了:“殿下站在门口做什么呢?”
“等等,这里面有……”赵镕扒着门,生怕里面什么时候跳出来个母大虫一般的王莺儿。
“殿下怕什么呢?”陆承欢笑道。
鸣荻也赶了过来,护在赵镕身前:“这里面有条母大虫,牙尖嘴利,惯会吃人的!”
陆承欢绕过影壁,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长身玉立之人,指着他道:“那临王殿下怎么还在?”
“四哥?”赵镕一下几步上前,走到庭院之中。
赵铮转过身来,一笑:“六弟,来了。”
来了?这般故作轻松的语气,倒好像知道我要来一般。
赵镕收了收心神,也笑道:“听闻四哥寻见了大哥的下落,得了王尚书的万两白银,恭喜!不知大哥此刻在何处?何时能返回京州?”
赵铮笑道:“他南辕北辙,说是去云梦泽,其实北上回了兰池,不日就回。我已告知尚书。”
赵镕心里暗恨,面上却还挂着笑容:“那这是?”
兰王府上热闹非凡,有人忙着张灯结彩挂红灯笼,有人忙着敲敲打打搭建木台,有人忙着打点草木修剪花枝。
赵镕看得眼不净,心又烦。
“当然是将这兰王府好好整理一番,省得大哥回来,都无处落脚。”赵铮笑道。
赵镕看着那木台:“四哥什么时候,这么古道热肠了?”
赵铮微笑:“一直如此。”
赵镕一瞥他:“这台子是?”
赵铮道:“戏台。”
赵镕奇道:“戏台?”
赵铮一笑:“是夜会在此间演一出戏,好让兰王府驱驱邪气,冲冲喜,恭候大哥回府。”
赵镕咬牙笑道:“这样的好戏,本王岂能错过?”他一拜,“四哥,晚上见!”
赵铮又坐在兰王府的庭院之中,看着天。
天边红绸交叠,满是喜庆之色,落在赵铮眼里,却如招魂白幡。
“阿遥。”
既然无药可救,他已决定和俞遥一起共赴黄泉。
一个将死之人的心,若不变得柔软,便会变得更狠些。
是以这出戏,便是专为王国钧而做的。
赵铮当然不知道赵钰的下落,他只不过想让这兰王府的戏,演得更痛快、更热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