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着呢大人,”孙明低头回答道,“可依兰王殿下的脚程,应当不会这么快到。”
“那就沿路给我继续找!”王国钧沉重地叹了口气,“我就不信了,这许多人,找不到一个兰王殿下!”
“是,大人。”孙明也在心中沉重地叹了口气,答应是答应了,可人海茫茫,要找一个隐姓埋名的人,谈何容易?
孙明的心里提不起一点儿精神,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想回去大睡一觉。
即使睡醒之后,那些麻烦事儿依旧还在那里,可是他睡醒之后,总会感觉神清气爽。
虽然这是他为自己操劳找的借口。
然而今天,孙明的觉并没有睡成。
因为他正要踏出尚书第的大门时,看见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一个发光的光头走过来,背上还背着许多行囊,他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这里可是王尚书府上?”
“是啊,你谁啊?”孙明没有能够立刻躺在自己的被窝里大睡一觉,脾气不免变得有些暴躁。
和尚微微一笑,从自己破烂的僧衣里取出一张字条,递给孙明。
孙明一瞧:“渭水之滨,兰泽芳草。”他看了眼字条,又看了眼和尚,“你有病啊?”随即将字条破烂一般扔了出去。
“哎,和尚的一万两!”那和尚慌不择口,握住了字条,却道破了些许玄机。
一万两?这数目和尚书第的关联,大抵只有一个。孙明来了些兴趣:“你也是来寻赏的?”
和尚把头点点:“正是。”
孙明道:“那和尚从何而来?”
好在回答并不是“东土大唐”。和尚道:“和尚从大昭明寺而来。”
孙明道:“和尚要去何方?”
和尚道:“和尚要去西域转山。”
孙明蹙眉道:“转山?”
和尚叹了口气:“和尚这一生过得实在太苦,下一世万万不可如此,于是干脆舍了这一生,去西域磕长头转山路,换来世能够生得和大人一般,锦衣玉食,富贵闲散。”
锦衣玉食,富贵闲散?
孙明苦笑,这和尚若知道自己是个内侍,怕会跪下来给他嗑十个响头,求他当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孙明道:“和尚倒是实在。那和尚既然决心去西域,为何去而复返?”
和尚笑道:“因为和尚路过渭水河畔,受一个撑船之人所托,来尚书第递送这张字条。”
孙明斜眼看他:“和尚甘愿平白无故为人走这一遭?”
和尚叹道:“和尚也要吃饭。”
孙明大笑:“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区区一个和尚!”
和尚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孙明一只手搭在和尚肩上,一副已经与他是八拜之交的兄弟一般:“和尚,吃了没?”
和尚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自然是没有吃饭。
孙明与他勾肩搭背,走进尚书府:“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和尚一叹:“和尚没有法号,和尚就是和尚。若是一定要说的话,师兄弟们和师父,都叫俺酒肉和尚!”
孙明斜着眼笑:“如此,和尚想吃的,自然是好酒好肉!”
酒肉和尚的眼睛里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和尚要吃鱼翅肥鸭,要喝陈年花雕!”
孙明大笑不止:“好一个酒肉和尚!来人,准备一副好席面!”
酒肉和尚看到满桌子的吃食,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他不用筷子汤匙,直接上手去抓肥鸡、扒羊腿,看上去像是饿了几个月的模样。
此间是孙明在尚书第值守的房间,自打兰王府被王侧妃一人霸占之后,他便搬来了尚书第谋生路。
孙明将门关得紧紧,生怕有人窥听一般,小声道:“那撑船之人是什么人?”
酒肉和尚便吃肉喝酒,便答道:“一个弯腰驼背、腿脚弯曲的老施主,花白胡子,年纪很大,看起来是操持了一辈子摆渡生意的老施主。”
孙明暗暗点头,这样一个人,怪不得要托路过的和尚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