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内袅袅云烟,氤氲生香,可身处其中的人看着自己平素引以为傲的玉体,却觉得无比厌恶。
他的手臂狠狠往水面拍了下去,激荡起一片水花:“贱人!胆敢碰本王!恶心!恶心!恶心死了!”
赵镕一想起王莺儿那两只魔鬼般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自己却不能对一个孕妇粗暴地还手,就觉得自己很不干净。
于是他拿了一把刷子,用这把刷子将自己眼睛能看见的所有肌肤搓了个遍,手上不停,嘴里也不停:“可恶!可恶!可恶!本王有洁癖的,不知道吗?!”
他忍无可忍,怒气无处发泄,一下把那刷子往后面一扔。
不幸的是,后面正好来了个人。
“哎呦……”鸣荻捂着肿起来的额头,皮都去了一层,“殿下,奴婢是来……”
“滚滚滚,滚出去!”赵镕泼了一泼水到鸣荻身上,“本王烦着呢!”
“可是……”鸣荻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他看见赵铮手上的青筋时,还是决定不说了。
“怎么样?”追风看着他一脸丧气样儿出来,果然不出意料,“这就叫,自作孽……”
赶月补充道:“不可活!”
“去去去去,承欢娘子,他们非说我进去就挨打,你去就不会,你去吧你去吧你去吧!”鸣荻嘴上泰然说着,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噢,我去便我去……”陆承欢道,“正巧,我也有消息要告诉晋王殿下。”
她一进门,便听赵镕长吁短叹:“可能这就是报应吧……说了给本王滚,你还进来做……”
赵镕一转头,看见的却是陆承欢:“你怎么来了?”
陆承欢直言:“他们三个不敢进来,只好我进来咯。”说着,她便熟练地用手边的金瓢舀了水,往赵镕背后冲去。
赵镕咳了咳道:“你一个女子,见到本王沐浴,竟这般不害臊的吗?”
“害臊什么?”陆承欢笑道,“起初呢,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晋王殿下,是有一点……不过没关系,又不是没看过。再说了,殿下在我眼里,又不是个男子。”
她说的话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赵镕无语道:“那是什么?”
“是个人啊。”陆承欢笑道,“噢对了殿下,我还有个消息要带给晋王殿下。”
“什么消息?”赵镕道。
陆承欢用干布擦了擦手中的水珠,递过来一片精美的金片。
赵镕看见这金片,脸色大变:“你……这哪儿来的……”
陆承欢道:“刚刚殿下回来后,有一个自称是左相府上的人来退了一件东西,就是这金片。”她连声感叹道,“殿下真是和我们百姓不一样啊,就连求亲的婚书,都是金子做的!”
“本王……”赵镕的身子慢慢下沉,他现在只想把整个人缩进水底。
陆承欢叹道:“我知道殿下一定很喜欢这位相府娘子,就连殿下用的婚书,都象征着情比金坚,一下被拒绝了,殿下心里一定很不好过,不过没事的殿下,爱而不得乃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说得她看透红尘世事了一般。但此事赵镕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不是情比金坚,本王只是没找到有合适的红纸而已。本王府上,只有金子。”
“……”陆承欢忽然感到无言以对,也不想对。
这句话半真半假,赵镕府上金子是多,可也并非找不到一张红纸。他只是不愿自己提笔写字,索性全都委托他人,刻字其上。
陆承欢平复了心情,道:“对了,那位左相府上的人还说,嗯,他们之所以退婚,是因为……殿下竟是这般罔顾人伦的衣冠禽兽……”
赵镕感到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他自然知道什么叫“罔顾人伦的衣冠禽兽”。
“都怪那个该死的贱人,让本王的好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赵镕骂道。可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因为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桩婚事的告吹有多少可惜,反而还带着一点庆幸。
本王莫不是疯了?赵镕如是想。
“晋王殿下,晋王殿下……”陆承欢盯着赵镕,“怎么了?”
赵镕被她盯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怒气也在九霄云外各自消散去了:“没,没有事……你,准备好本王的衣物,就出去吧!”
“就出去了?”陆承欢奇怪道,他似乎忘了回答她的话。
“难道小欢儿还想贴身伺候本王穿戴?倒也不是……”
“不可以”三个字,被关门声锁在了潮湿的浴房中。
赵镕的心情忽然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起色,笑道:“如此,就当是天意了。”
兰王侧妃和晋王赵镕的这段闹剧虽然被银票压住了风声,可当王国钧问起时,孙明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尚书第里,王国钧仰面朝天,叹了一口气:“她怎么会是老夫的女儿,怎么会是啊……”
孙明违心地安慰道:“尚书大人,王侧妃也是关心则乱,若能找到兰王殿下,王侧妃这病啊,或许一下便痊愈了!”
王国钧无语道:“寻赏的告示贴出去了几日,来的人倒是不少,可惜没一个中用的!”他气得跺脚,“那什么云梦泽,派人去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