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记得很清楚,那张照片,只有金郁本人才有。再说了这里是异世界,绝对没有金郁不小心弄丢被顾影恰好捡到的可能性。
加上之前顾影给自己的那些熟悉感……
原来如此。金郁就是顾影,哪有什么故人的影子,本就是故人重逢。
他把表和照片往本子夹页里推了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还给了顾影。
回到现世时,天还未亮。温言翻来覆去却一直心慌,索性爬起来坐到桌前,沉下心来。
第二天顾影果然带他去了邮局,只是让他在大厅里晃悠,自己则去找白负责人谈事情。
温言随机锁定了大厅里一个眼熟的小鬼邮差,向他招招手:“卡欧,过来。”
那小鬼迷迷瞪瞪的,没啥自主意识,只是接过温言给的东西,放在他的邮包里。
“等我走了再给他,知道了吗?”温言语重心长地叮嘱完,又开始巡视大厅了。
顾影没多久就出来了,把带出来的信随手给了另外一个邮差,又带着温言去找浔了。
也不知道顾影带着温言跑来跑去最后谈话又不带他是为啥,找到浔之后又把他打发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温言无聊到蹲在旷野上拔草,表情莫名有一种不把草薅秃不罢休的气势。
到最后,送他出去的变成了浔。再然后,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想来,肯定离不开顾影的原因。
记忆回溯完成。顾影旁观了全程,想起了那封在他下定决心清除温言关于他的记忆之后送来的信。直到后来,午夜梦回也都是那些文字。
那封信是那样写的。
亲爱的顾影:
请允许我这么冒昧的称呼你为“亲爱的”。或许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与父母分别后我依旧留在这里,或许你已经对我不耐烦,或许你已经偷偷准备好计划让我离开,我的心里做了所有的坏准备,于是我写了这封信。
前几天我无意间看见了你的笔记本,得知了你就是金郁这一件真相。说来倒也合理,你的一言一行都那么像他。你的温柔,耐心,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透露过去那个人的影子。但是我不敢认,我怕认错,怕你是我梦里思念的幻影。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而改名,但我可以发觉,顾影,比金郁过得幸福。
这两天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你说些话。但每当见到你,我的喉咙如同生锈的铁,发不出声。所以我选择了写下这些话,告诉你,我有多么喜欢你。
请原谅我匮乏的词汇,千言万语却只能说出一句“我喜欢你”。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你就一直陪着我,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原来年少时那些朦胧的好感早已随着这些日子具象化。
浔跟我说,利用系统去帮助只是做梦的客户找人是违规的,于是你在我走后在那片地区敲了三个月的门找到了我爸妈。我猜,你不会对一个普通的客户这么做。你就让我这样幻想一下吧。你是否也对我有些好感呢?
虽然对于父母的执念已经放下,但你又成为了我新的执念。我对于你在现实的位置一概不知,梦是我唯一见到你的途径。这一年我常常做些噩梦,而你是我不可多得的美梦。
似乎又开始说些酸不溜秋的情话了,但我想说,我打心底不愿离开这里,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常联系。你是我唯一的执念了。
唯一的执念大人,我今夜托卡欧把这封信,这封情书送给你,若是你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好感,明天晚上再见面时,能告诉我你的心吗?
你以前常说,我像是那首??致云雀??里云雀,欢乐的精灵,向高处飞翔,前方是蓝天与太阳。我想,如今的我或许算不上那样的云雀了,但我依旧想用那流出我双唇的炽热的激情,以笔执语告诉你以上的文字。
倘若你要拒绝我,那今晚或许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提前祝你早安,午安,晚安,愿你往后一切安好。
温言
早不早晚不晚,偏偏就在那一天把他用最偏激的方式送走。
后悔了吗?自然是的。顾影不是没有想过去找温言,但记忆已经被遗忘,他也不愿再去打扰。也有时庆幸自己消除了记忆,没让温言生出误会。
好在现在,一切都有重来的机会。未说出的话,还能有这样的机会重诉于口。
“你……”你看过那封信了吗。你消除记忆后有后悔过吗。你喜欢我吗。温言的话萦绕在嘴边,呼之欲出。
无话不谈的小云雀在面对感情问题时也会犹豫啊。顾影看着温言,想道。
“够了!真当我不存在吗!”一直没出声的翁茗发话了,声音顺着走廊,敲打那些装着记忆意识的玻璃罐,发出重重叠叠的回声。
“他夺走了你的那么宝贵的记忆,你居然也就发个不大不小的火?没劲!太没劲了!谁想看你们互诉衷肠你侬我侬的表白啊!”也不知道翁茗受了什么刺激,他开始大吼大叫,显然眼前的画面并不是他想看见的。
两人同时簇起眉头看着发疯的混沌神。
只不过……好像有些更刺激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