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有生离死别,别伤心了,叔叔阿姨下辈子一定会过得很好的。”顾影显然是没怎么安慰过人,干巴巴道。
“嗯,我知道。我就是……就是还有点想他们。我能在这个世界再次见到他们已经很知足了。起码我能够真的和他们说一声‘再见’。”
“你释怀了吗?”
“算是吧。”
“或许你明天不会再来了。”
“也许吧。”
18岁的温言少见的情绪低落。站在旁观者角度的22岁的温言也看不明白,他到底是因为父母离开而情绪低落,还是因为明天来不了这个世界而低落?他很清楚,自己对于前者是真的释怀了。
站在18岁温言身旁的顾影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心情还是不好吗?如果你之后要是还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可以去找我。”
“找你?”
“我家就在明城。”顾影把地址告诉他,“欢迎随时过来。”
结果第二天晚上两个人又在银行的旷野上大眼瞪小眼了。
温言出现的时候,顾影正拿着一本墨绿封皮的笔记本看的津津有味。顾影感觉到有人接近,抬眼却意外地看见温言。
“嗯?”顾影面上有些惊慌,捧着笔记的手下意识地缩到身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温言感觉顾影的反应很奇怪,像是有什么秘密瞒着他。
不过别人有秘密也很正常嘛,他们只是认识了几个月的陌生人而已,没必要探寻那么多。
那天顾影接受了温言莫名其妙又出现在银行的事情之后,带他去了登记处。
当时林别还是一个初乍到来的小员工,原本带他熟悉操作的老员工待腻银行投胎去了,自己的上司猝不及防地变成了李茂,手忙脚乱地办理温言的特殊业务结果一件事都没做好,最后只好带他们去找了李茂。
那是温言真正意义上头一回深入银行内部。
李茂查了半天,看着结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避开顾影,拉着温言去了一个小房间谈话。
“你喜欢上了他,是吗?”李茂也没客气,开门见山。那个“他”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温言支支吾吾:“我……我不清楚。”
“我越接触他,越深入了解他,我总觉得,他很像一位故人。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喜欢上了他,还是透过他看见的那个故人。”他越说越小声。
“这种纠结一定很久了吧。”李茂看过温言的资料,对他那位故人心里明白得很,只是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干扰他人的因果。至少现在时候未到。
温言点了点头。
“事事从心而论。你的问题不大,消解那个执念就是了。成功与否,都看你自己。”
李茂说完就出去了,留温言一个在房间里琢磨。
“他没啥事,只是执念过重,需要一些时间。”李茂对顾影说。
“你要是太着急,就写信去找那位吧。”
但是最后那句,好巧不巧被欲推门而出的温言听见了。
原来他这么着急让我出去吗?也是,把我送走了,他也算是完成了一桩任务,无事一身轻,对他而言自然有利无害。温言隔着门板,手停滞在半空。他听见顾影回应:“嗯,明天带他去邮局。”
说完,温言就听见脚步声渐渐变大,他赶忙坐回原位,假装自己正在思考。
“走吧。”顾影走进来对他说。但是不知为何,温言看着他转身走路的背影,感觉哪里怪怪的。仔细一看才发现顾影居然同手同脚地走了。没放好的笔记本从口袋里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温言小跑上去捡起本子,他必须澄清一下自己不是有意看到顾影的资料的。
只是一眼,就僵住了。
笔记本夹页中夹着两张纸,一张是资料表,照片上是顾影,蓝发比如今还要鲜艳一些,而另外一张,竟是自己和金郁小时候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