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朝贺弥生兴味盎然地笑道,按理说,照它之前的虚弱状态,区区十几只低等咒灵不可能让它的咒力暴涨,更别说居然还让它恢复了人形。
要不要现在就宰了它?朝贺手指轻点着额头,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对面的“人”先出声:
“你…谁…我在…地方……”低沉嘶哑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一句话被它讲得断断续续。它展现出的形态没有具体面容,全身由流动的黑色咒力构成,这让朝贺不禁好奇它是如何做到的。
你是谁?
我在什么地方?
朝贺猜测它想表达的是这两句话。看着逐渐凝实的黑影,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谁?”
寂静在房间蔓延,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弥实坐在朝贺身后的高脚桌上,双手捧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黑影,等待它的回答。
“我…是…我是…谁……”
“不…记得…我…不…知…道……”黑影的脑子似乎在重塑的过程中丢失了生前的记忆,一直在那自问自答中,我是谁、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除此之外,言语组织能力也相当堪忧。
朝贺弥生勾唇,来了兴致,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握拳对嘴咳嗽了声,清了清喉咙,表情严肃起来,“让我来告诉你吧。”
“你是我们的大哥,之前在一场意外中死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半年前你竟然以灵体的形态出现在我们面前,想来或许是放心不下我们吧,后来……”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朝贺把故事编的尽量简短,再掺杂点佛勒的经历,弥实从桌上跳下来,抱着朝贺的大腿,听得入神,仿佛真有其事。
“你放心,我们三个原本也不是普通人,所以对你现在的样子并不奇怪。”朝贺温柔一笑,“不如说,能重新见到大哥真的太好了。”
“弟弟…你…他…好小……”它居然还保留了些许逻辑,看朝贺弥生的模样和弥实之间相差很大,对此提出了疑问。
朝贺弥生眼睛眨也不眨,张口就来:“大哥你忘了,你和弥实都是母亲和父亲去世前收养的孩子,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唉,这个家呀现在就剩下咱们三兄弟了,我们感情很好,还说好要互相依靠一辈子,你说过要看着弥实长大,却没想到躲不过意外啊……”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悄悄捏了下弥实的手。小家伙立刻会意,眼眶眨眼间续满泪水,鼻头红通通地皱成一团,带着哭腔冲人喊道:“大哥,我好想你!”
黑影思考了一会,再结合一直以来接收到的咒灵喂养和保护,相信了这套说辞。于是继续问朝贺:“弟弟…我叫……”
“弥勒,你叫弥勒。”朝贺指着自己,“我叫弥生。”又指向弥实,“最小的弟弟叫弥实。”
“好…弥生…弥实…我…现在…太…虚弱了,…休息…一段时间。”
“嗯嗯,大哥,你还有其他需要的吗?”朝贺弥生关切道,不得不说,他演起关心兄长的好弟弟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需要…我…这里…咒灵…足够。”弥勒的声音变得虚弱,但朝贺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我就待在这里,这些咒灵足够让我恢复。
“那好,你就在此处休息,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另外,为了安全,我出门时会把这间屋子封印起来。”与其到时让弥勒徒增疑虑,到不如他现在主动告诉。
“好…谢谢…弟弟。”弥勒回他。
“不客气,你可是……我的大哥啊。”你可是我的冤大头呢。
走出储物室,按照之前说的,朝贺弥生在门上覆上了层异能力,将内外隔绝开来。事后,他叮嘱弥实:“从现在开始,它的身份就是我们的兄弟了,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一点,别露馅了。”
弥实点点头,又摇摇头,跟在朝贺身后,犹豫地扭着手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把它转换了呢?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原本多省事啊,现在还得陪他演戏。
朝贺弥生坐在客厅大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上端着茶杯,悠闲地抿了口,“第一,虽然我目前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危险,但是想要制服他有一定几率会得不偿失,他没有你想象那么无害;第二,我判断他将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收益;第三……”他放下茶杯,半截话吊着弥实,看着他胖嘟嘟的脸上写满了好奇,笑容更盛,“乏味的生活总要有点乐子点缀才会变得精彩。”
“总而言之,我乐意。”瞧瞧他发现了什么,不知道等“大哥”出现在咒术界时,他的那些老熟人会是作何表情呢?朝贺弥生没有告诉小系统的是,早在弥勒凝实人形的那一刻,他就认出了这个当初捡到的灵体是谁。
而在弥实看来,主人说完这些话后,嘴角浮着一抹坏笑,像极了电视里演的反派角色。
“那要是他的记忆恢复了呢?”弥实追问。
“暂且不说灵魂损伤带来的后遗症有多难恢复,就算它真恢复了,靠吞噬咒灵成长的它还是不是同一个人都难说。而且,他会被杀死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朝贺弥生分明是笑着的,周身却泛着刺骨的寒意,“我衷心希望这场扮演游戏能进行得久一点,不为我,是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