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的起伏让朝贺在放松后感到一丝疲惫。他倚着树干,低头望向弥实写满担心的小脸,弯腰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不经意地想:弥实似乎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了。
“看来我们得另找收集能量的途径了。”朝贺弥生轻声低语,那根手指已然无望。
他望向远处茂密的树林,忽然想起什么,正欲唤弥实,却发现小家伙早已靠在他腿边沉沉睡去。
唉,当奶爸可真不容易啊。年轻的朝贺君如是想道,全然忽略了自己平日根本没好好照顾弥实的事实。
抱着孩子行走在东京的夜色中,朝贺的左肩已被压得微微发麻。弥实确实有五岁孩子的重量了,稍微有些沉——他这么想着,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平日疏于锻炼的缘故。
“似乎哪里都少不了这种恃强凌弱的混蛋,横滨如此,这里也一样。”
朝贺弥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后,四五个男人正不怀好意地跟着他们,放肆地说着吝话,贪婪浑浑浊的目光不断在他身上逡巡。
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他转身拐进一条暗巷:“看来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
半刻钟后,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自黑暗的巷口走出。
朝贺弥生手中把玩着一个破旧钱包,清点着里面寥寥无几的钞票,嗤笑一声:“真是的,怎么会觉得我们这样孤儿寡男的会有钱呢?你说是吧,弥实。”
“揍他们!揍他们!”被吵醒的弥实揉着惺忪睡眼,气呼呼地挥舞着小拳头。
随着两人渐行渐远,巷中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
那几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此刻正瘫倒在地。谁叫他们抢劫不成反被抢?原以为对方只是个带着孩子、顾忌安危不敢反抗的普通上班族,稍加威胁便能得手……却未料到踢到了铁板,遇上的根本不是肥羊,而是煞星。
*
另一边,虎杖悠仁已经苏醒。听完五条悟给出的两个选择,他陷入了沉默。
【1.现在被处死】
【2.收集完所有两面宿傩的手指后,再被处死】
——无论怎么看,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条。
五条悟趴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虎杖的表情,没有提及他昏迷后发生的事。
通过这短暂的相处,他已大致摸清了这个少年的心性。纯粹、热心,为践行爷爷的遗愿而活。
难怪第三人君那样的人都护着他,坚毅的太阳嘛,最是可贵。
“那个,五条先生,我能明天告诉你答案吗?”虎杖悠仁挠了挠脸颊问道。
“可以。”五条悟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虎杖前往杉泽医院探望在事件中受伤的学长学姐。得知事情原委后,他心情沉重,都是因为自己捡回了那个不祥之物,才连累大家遭遇不幸。
独自坐在僻静的台阶上,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朝贺前一晚发来的消息。思索片刻后,他回复道:
【悠仁仁悠:抱歉啊弥生哥,昨天手机没电了,我待会儿过去找你[挠头]】
【贺朝:好[微笑]】
五条悟探头瞥了眼虎杖的手机,状似随意地问:“是你的亲人?”
“弥生哥?不,不是,”虎杖悠仁毫不在意某大人窥探隐私的行为,摇摇头否认了。他收起手机,领着五条悟向外走去,“他是我很要好的哥哥,爷爷生病期间一直很照顾我。”
顿了顿,他又坦然补充“嗯,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五条悟难得感到一丝良心不安,“抱歉。”
“没事,这是事实嘛。”性格开朗的虎杖没往心里去。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朝贺所在的花店,再次面对面,五条悟心中暗道果然。
朝贺弥生将昨晚取回的物品交还给悠仁,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般温和地问道:“悠仁,这是?”彼此心照不宣,他相信五条悟不会当场揭穿。
不等虎杖为双方介绍,五条悟主动伸出手:“你好,五条悟,悠仁未来的老师。”
“朝贺弥生,悠仁的哥哥。”朝贺弥生含笑回握。
虎杖悠仁置身两人中间,身形变得格外渺小。他看看弥生哥,又望望五条老师,豆豆眼中掠过一丝困惑——怎么感觉他们认识?
不得不说,虎杖的直觉有时准得惊人,这难道是直肠子人群的必备技能?朝贺松开手,自然地转向虎杖问道:“新老师是怎么回事?”
虎杖并未透露实情,只说是受福利人士资助,即将转学至东京市内。
朝贺弥生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了句“这样啊”,随即笑着点头,嘱咐他放假常回来看看。
“对了弥生哥,弥实不在店里吗?”虎杖环顾四周,未见平日总与朝贺形影不离的小身影。
“他啊,昨晚带他去东京街上玩,见什么都要尝,结果吃坏肚子了,就让他在家休息。”这话半真半假,他们昨晚确实吃了不少,但远未到不适的程度。
实情是,朝贺弥生收到虎杖消息后便猜到五条悟会跟来。为避免弥实与对方接触,他中途特意将孩子送回了家。
朝贺弥生眯眼微笑,无视五条悟眼罩后投来的探究目光。
单纯的虎杖信以为真,关切地叮嘱了几句,请朝贺转达问候,并承诺有空定去看望弥实。朝贺一本正经地应下,表示一定带到。
见店内无事,他索性关店送两人前往车站。临别时,五条悟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骗子”
管你什么事,骗你家大米了?朝贺理直气壮地瞪回去,眼中毫无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