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恩公无聊,苏过每天上课下厨都拉着他一起,又安排各种活动,简直不要太充实。
苏轼也很不介意多教一个。
而且狄云比苏过还小一岁,却十分聪慧,四书五经虽不算精通,但很有见解。
比起经义,对兵法更感兴趣。
苏家各种兵书库存丰富,苏轼在军事上十分有战略眼光与才干,给几人讲起用兵之道十分深入浅出。
别说狄云,苏过都听的津津有味。
没想到亲爹除了是个文学大佬,还是个军事能人来着。
也不奇怪,老苏他爹,苏过他亲爷爷,苏洵,可是写《过秦论》的人。
苏洵十分好论兵,还写了本《权书》评论军事。
苏轼深受亲爹影响,从年少时便喜欢舞刀弄剑,熟读兵书,还曾经苦练射箭,用他自己的话说已经达到“十二把箭,吾能十一把箭耳”的水平。
也难怪当年他能和陈季常一见如故。
老苏的好友圈里,从武的也不在少数。
每个月那么多信件里,讨论的可不止诗词歌赋。
不说远的,去年官家攻打西夏,苏轼还替他一个好友滕元发代笔写了一篇《论西夏书》呢。
苦口婆心的劝神宗不要急着大规模发兵,不如利用西夏内乱,徐徐图之,分化瓦解。
神宗看了折子,十动然拒,一意孤行。
结果也的确如他们所料,兵连民疲,粮草不继,损失惨重。
事后神宗还后悔来着,但已经时不再来了。
狄云在军事上十分有天赋,苏轼与其问答时,时常能有不错的见解,而且对边疆情况十分熟悉。
苏轼猜测狄云家里肯定有从武的人。
不过狄云平日里并不喜欢提起家中情况,大家发现后也都默契的不太多问。
苏家长辈都葬在眉州,山高路远,他们身在黄州,也无法扫墓,只能遥作祭拜。
清明时祭祖烧香完毕,众人便出发前去郊游,很是轻松游玩了一番。
老苏虽然一直才思敏捷,但今年尤其文思泉涌,每旬都有佳作产出,此次郊游更是又产出了好几首经典诗词。
当听着那些后世耳熟能详的经典被老苏创作出来,苏过简直恨不得拿台摄影机把这些经典录下来。
可惜,并没有这个条件。
只能在一旁围观,然后拼命为老爹打call了。
而清明节后不久,苏家一下子迎来了三位新客人。
大书法家米芾、绵竹道士杨世昌,以及一位跟老苏同病相怜的被贬官员董钺。
说来也巧,这几位都是慕老苏大名前来拜访,刚好遇到,便一同登门。
苏轼交友广泛,对新朋友自然更是来者不拒。
更何况,这几位都很对他胃口呢。
米芾是刚好游历到黄州,一直仰慕苏轼的书画,准备前来请教。
老苏平日里时常写字作画,后辈想要参观,自然是乐意至极。
带着众人前去书房,欣赏老苏的各种收藏,也包括一些他自己的得意之作。
苏过怎么能放过这样一个近距离接触北宋名人的机会呢,自然跟着到了书房。
苏轼可是开创了宋代“尚意”书风的人,书法主打一个笔随意动,其行文走字不仅是一种书法风格,更是随着诗文的意境在发挥,十分超然。
米芾看着苏轼的书法,赞叹连连,“我总感觉自己的书法困于匠气,少了些洒脱,如今一观,实在差之远矣。”
他在书法上苦耕多年,六七岁就开始学习书法,还曾临过苏轼的字帖来着。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走的唐代书法家颜真卿这些人的路子,书法已经小有名气。
苏轼让他写一副字来一观,苏过忙去帮忙磨墨。
米芾挥笔写下几行,正是刚刚看到的苏轼诗作。
苏过看一眼米芾的字,又看一眼老苏的字,感觉琢磨出点什么。
苏轼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哥儿你也学习书画有一阵子了,来看看可有所得?”
见老爹发话,苏过也不扭捏,直接对米芾道,“郎君书法技艺精湛,然形具意困。明明字里行间极具魏晋之风,却偏偏困于唐人规则之中,实在有点惋惜。”
苏过跟着老苏学习书法也有一阵,自然跟着亲爹的路子走。
虽然按苏轼的安排,目前还在临摹唐代字帖,练习控笔与塑形。但也已经见过许多魏晋书法,准备等形体具备后便专攻意境,争取写出自己的风格。
因此见到米芾写的字,又想到他之前说的话,自然一下子就明白其中关窍。
苏轼也点点头,劝米芾应该取法直追魏晋,不要再学唐人或近人。
米芾听了如醍醐灌顶,“倒是我一叶障目了。”
直呼此次来拜访受益匪浅。
苏轼正准备继续向他展示收藏的吴道子书画,却见钟叔一脸焦急来找他们,说沸春居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