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我吃过饭了,来一小碗面条就行,我尝尝你的手艺,明天回去,跟大伯娘也有的说。”
兄弟俩年纪差得不大,赵振文还没有觉醒记忆的时候,他和二娃子整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地在一块儿玩。
尽管偶尔会因为一些小事拌两句嘴,但是,用不了半个小时,他们俩就又和好如初了。
赵振文从山坡摔下来的那天,二娃子也在,看见他流了那么多血,简直吓坏了,背着他下山的时候,脚步那是一刻都不敢停,生怕耽搁一会儿,他就救不回来了。
所以,赵振文懒得搭理赵老头和赵新生他们是真,却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迁怒到二娃子身上。
他们俩可是兄弟呢,一辈子的那种!
李师傅听着他们兄弟俩说话,一声没吭,就开始往锅里下面条了。
“振勇,过来端面!”
把面条捞到碗里,李师傅又给上面舀了一勺肉丝,这才喊二娃子来端面。
自己和的面、擀出来的面条,赵振勇已经吃了两天,哪儿能不知道面条长什么样子?这一看,就是从和面、揉面到擀面,全都由师父制作的完美版面条啊!
“愣着干什么?你弟弟头一回来咱们面馆儿,可别让人误解了我的手艺!端过去吧!”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李师傅欠了老郑一个人情,所以才愿意接受赵振勇来面馆儿当学徒工,但是,收人当徒弟这个决定,却是他自个儿做的。
徒弟的家里人过来了,总得好好招待着,也好让他家里人放心,不是吗?
还别说,看着这碗色香味俱全的肉丝面,又听二娃子解释了下他师傅的心意,赵振文果然放心了不少!
旧时候,想跟人学手艺,就得耐得住性子,就算师父对徒弟非打即骂,当父母的也不能干涉。
虽说李家面馆儿还有公方经理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种剥削压迫的事情发生,但是,能跟着这样一个面冷心热的师父学手艺,总归不是件坏事儿。
这一碗面条,分量十足,赵振文给二娃子拨了一半儿。
兄弟俩吃完以后,他准备再叮嘱二娃子几句就走,但李师傅把人叫进厨房里去了,赵振文只能继续坐着等待。
厨房里,李师傅把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和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来,全都塞到赵振勇手里:
“拿着!等会儿跟你弟出去,到供销社给家里人买点儿东西,让他捎回去,也算是你的一片心意!”
面馆儿暂时离不得人,尤其是赵振勇还没办法“独当一面”,他想放假回趟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刚刚听三娃子说他明天回去的时候,赵振勇就起了心思,想跟师父借两块钱,但转念一想,自古以来,只有徒弟孝敬师父的,哪儿有徒弟反倒跟师父要钱的?
他打消了那个念头,不曾想,师父却主动借给了他五块钱,又考虑到他手里没有票,连票证都一并给了?
握着手里的钱票,赵振勇默默咽下心里的感动,保证道:
“师父,等月底发了工资,我就还给你!谢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