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文离开了,但是,赵新生要面对的“考验”,还未结束呢。
关上门,郑婉音冷着一张脸,质问道:
“你答应给抚养费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从老家回来,一直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一个月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要说没找到一个适合开口的时机,我不相信!”
赵新生能说,他以为陈春梅带着三个孩子、一穷二白的、根本活不下去,想等他们熬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再出现,每个月给一两块钱就能打发了他们,又不至于惊动郑家父女俩吗?
何况,他怎么知道,三娃子居然有胆量一个人来城里,而且,还顺利地找到了郑家酒馆来?
心里思索着,面上,赵新生露出一抹苦笑:
“她要我每个月一半的工资,太多了,可我又不能不给,我怕你知道了以后生气,就想着,再等等,起码拖到三个月以后再说!”
被这么一提醒,郑婉音平复了下心情,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郑光明坐在旁边,见状,便发话道: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新生,往后每个月你拿了工资,记得按时寄一半儿回去。”
郑光明自信能养得起闺女一家,自然不在乎这点儿小钱,他只希望,像今天这样、被女婿前头的孩子找上门来的事情,发生的次数越少越好!
“还有,回头要是有人问,刚刚那孩子是你什么人,你知道该怎么说的吧?”
赵新生立刻反应过来:“知道,我就说,那是老家来的一个亲戚。”
她爸都发话了,赵新生又表现出一副坚定选择她们娘俩儿的样子,郑婉音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是彻底顺了!
沿着郑家酒馆一直往东走,赵振文看到了李家面馆儿的招牌。
和酒馆不同,面馆儿肯定是要从早忙到晚的,赵振文看见二娃子的时候,还以为他一开口就会是抱怨呢,没成想,他说的却是:
“吃饭没?我给你煮碗面条,尝尝我的手艺?”
二娃子脸上带着笑,笑容里还带着点儿得意劲儿,和从前在家时相比,能够明显感觉到,他成长了很多!
赵振文本想拒绝来着,但听到“我的手艺”这个词,问:
“你已经开始上手擀面条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三叔把我送到面馆儿以后,我先是干了五天擦桌子、洗碗、端面的活儿,又学了三天煮面,前两天才开始学和面。”
“师父说,我和的面有些硬,不能卖给客人,只能留着自家人吃,我去跟他说说,给你来一碗,肉丝面怎么样?”
李家面馆儿同样是受到社会主义改造的,原本是师父他们家传承了三代人的面馆儿,结果现在,师父和他这个学徒工一样,都成了面馆儿的“雇工”。
要说区别,大概也就是师父除了工资,每年还能多领一份儿分红吧!
他和的面,算是“福利”,可以留着自家人吃,但是,明显占公家便宜的事情,是不能干的,所以,单加一份儿肉丝,是要收两毛钱的。
二娃子还没领过工资,但他身上有钱,除了他娘给的两块钱,还有离开家时、爷悄悄塞给他的十块钱,请好不容易来趟城里的弟弟吃一碗肉丝面,他还是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