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埃里希爬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在说什么?”
“投降。”卡尔将他的手掰开。
“叛徒。”
“你走开!”周满用力将埃里希推开。
他毫无防备,滚到战壕边,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卡尔和周满都没说话。
“我们没有弹药了,最多撑到明天早上,后勤不会来了。”过了一会,卡尔说。
“所以就……投降吗?”
“那不然怎么办?”周满的声音突然变大,右耳的嗡嗡声让她烦躁不已。
埃里希又沉默了,对啊,不然怎么办,一起去送死吗?
不可以,她不能死,卡尔也不能,他们要结婚来着……
还没等埃里希回答,身后突然想起榴弹爆炸声。
“快!准备战斗。”士兵已经完全忘记刚才的厌战情绪,当炮火来临的时候,本能地端起手中的冲锋枪。
周满又缩回了战壕里,炮火声好像只袭击她的右耳,耳膜一下一下地刺痛。
“快快快,医生!”有人不幸中弹了。
周满在黑暗里摸索过去。
“小心!”卡尔大喊一声,将她推到一边,榴弹在面前炸开。
几个士兵在眼前炸飞,发出闷响。周满剧烈地颤抖着,右手紧紧捂住耳朵。
黎明的淡色金辉铺满了身后高地,枪声终于在这一刻停止,卡尔半靠在废墟上,将配枪的弹匣打开看了一眼。
“你受伤了?”周满爬到卡尔身边,他的右手在不停滴血。
“没事。”他想将手背到身后,被周满拉住。
握着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眼泪大滴大滴落在手背上,混着鲜红的血液留到泥土里:“周满?”他喊。
没有回应。
“周满?”他起身将她的脸捧起来。
“卡尔……”周满忘记了身后的士兵,扑到他怀里大哭:“我的右耳好像听不见了。”
埃里希猛地抬头看向她。
“你说什么?”疼痛从卡尔的心脏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好疼。”周满只是哭。
战壕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声,卡尔将她抱在胸前,一下一下亲吻她的额头。
埃里希背上的伤口又开始疼起来,一丝一丝,痛到心脏。
战争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
她的名字在心里喊过千遍,然而在卡尔面前,他始终无法坦荡地喊她一声“周满”,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过去、现在……或许未来。
周满,你还能听见我的呼唤吗?
英国步兵的脚步声接近,金属撞击声在耳边响起。
埃里希从废墟里站了起来,脸色灰败。
他看一眼周满,朝外围的英军举起双手,“我们投降了。”
卡尔将周满抱到一边放下,颤抖的吻落在她的右耳:“我们输了,输得一干二净。”他的眼眶通红。
除了周满,所有人都向英军举起了双手,这一刻好像等了太久,如释重负。
英军翻了进来,枪托狠狠敲在卡尔背上,他被打趴在地上,右手鲜血直流。然而英军似乎并不想这么放过他,他们不少士兵都死在了这个德国佬手里。他们战斗群甚至端了装甲连几辆萤火虫,即便是当场枪毙也没人知道。
“对不起,等一下。”周满看不下去,扑到卡尔身边,泪水让她看不清卡尔的面容,“他已经投降了,你们这么做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