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周满抱住他,“让我和你一起。”
沉默了好久。
“好。”
“你疯了?”这是埃里希得知周满要留下来共存亡后的第一个想法。
“没有,你记得叫你的医护兵按时给你换药。”
“不行,你简直,你简直被你脑子里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你胡扯什么呢?”
“不行,你跟我走,我这次一定把你送回巴黎,我保证。”
“你放开我,我就要留在这里,你赶紧收拾收拾走吧。”
“你这个疯子,我……”
“埃里希!你记得你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会活着对不对?”
他一愣,“什么时候?”
“我们战后见。”
装甲营开着一堆废铜烂铁撤退,背后是冲天的炮火,仿佛震在埃里希心上。
战后见?呵,邪恶的中国兔子。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一定是他,战后见,他要等多久?
他逃跑了,忘记了上级的指令,忘记了军人的职责,他朝着光源追逐。
全世界都静了下来。
士兵从壕沟上滑下来修整,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的迷彩服破烂不堪。
“威尔呢?”机枪手反应过来自己的副手好像换了个人了?
“谁知道那个白痴,炮弹来的时候估计在哪个坑里拉屎。”
“……”
看来已经没了,大家沉默了一秒钟,又聊起别的话题,已经习以为常,身边总有人突然就不见了。
“今天炊事员来不来啊?昨天就没来,那些个胆小鬼。”一名士兵愤愤地说。
“还好我留了前天的面包。”
卡尔踢开石头,走到周满面前:“饿不饿?”
“……不饿。”饿也没有吃的啊。
卡尔从一旁的弹药盒里翻了翻,找出了块巴掌大的面包递给她:“吃了它。”说着又解下水壶放在一边。
面包掺了太多木屑,周满嚼得腮帮子疼:“也不知道埃里希他们走到哪里了?”
“很快。”不知道他指的“很快”是什么?
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传说中的炊事员。士兵早习惯了,战场嘛,有了上顿没下顿,可能那个胖乎乎的炊事员在路上被敌机炸飞了,再也不会来了。
周满将自己蜷缩起来靠在战壕里,马上就要天亮了,她想着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睡一觉。
眼前映入一双沾满泥土的军靴。
周满刚想抬头,旁边的卡尔立刻站了起来狠狠给了来人一拳。
“埃里希?”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里吸引了过去,一个党卫军军官怎么像融入了他们国防军,赶也赶不走。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卡尔怒气冲冲。
“大部队已经撤离了,你大可放心,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我的队医被我落下了,我的伤还没好。”他理直气壮。
“……”
“我说……你今天好像忘记给我换药了。”他一屁股坐在周满对面,脚尖相抵。
“你有医护兵。”周满低喃,他好像没听见。
“你的部队走到哪里了?”卡尔问。
“不出意外天亮就能和长官会和了。”
“那你呢?”卡尔笑出了声音。
“不知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叫你长官。”
“蠢货。”
周满还是给他换好了药,让他将那身破破烂烂还破洞的制服换下,现在不换,周满也不知道天亮后还有没有机会换了。
“天亮后和英军投降。”卡尔突然说。
除了周满,所有人都愣住了,啥?长官说的啥?
“长官?”机枪手爬过来确认。
“天亮后和英军投降。”他重复。
“真的吗?”过于欢快的声音把他厌战的情绪都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