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雪地上,只剩下满地散落的弹壳,猩红的血液以及破碎的尸体。
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绝望与悲壮。
他们用血肉之躯迟滞红军坦克的推进,短短几公里的道路上,尸体叠着尸体连成片。
“继续跑,向西南走。”卡尔朝身后吹响哨子。
步兵师溃不成军,但依旧严格守序,跟着哨响的方向列队前进。苏军的炮火在身后紧追不放。
“你放开我,我自己跑。”枪林弹雨里,每个人都只能顾全自己,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卡尔的累赘。
“嗯。”卡尔转而去拉她的手,带着她在黑夜里狂奔,紧咬牙关,速度奇快。
子弹和炮火像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样,毫不留情地落在人的身上。她好像能听见子弹破风而过的声音,就在耳边,她不敢停步也不敢回头,铆足了劲地往前冲,好像在和子弹赛跑。
人怎么跑得过子弹呢?
身后的士兵接连倒下,连一声闷响也没,尸横遍野。
后卫部队匆匆赶到,他们带来了装甲车辆,配合维京师阻挡苏军坦克,争取主力部队的撤退时间,悲壮地战斗至最后一人。
他们一路朝着格尼洛伊提基河跑,也许那里还有突围的希望。
卡尔的脚步越来越慢,反倒是周满在拉着他往前。她并没有时间多想,他们总归要一起逃出去,她不敢停步。
催命的炮火在身后追赶。远处的地平线上,若有若无的微光,黎明即将到来。
但是他们也遇到了新的问题,三十米宽的河,一座桥梁也没。刚刚解冻的河水冰冷刺骨,稍微用手一碰,寒意散遍全身。
大家又累又饿,身边没有任何工具,不可能搭桥过河,他们又进了死胡同。
“周满。”卡尔在身后喊。
“嗯?”周满喘着气回头,“卡尔!”
卡尔再也支撑不住,朝周满直直倒了下去。
“你怎么了?”周满惊慌地抱住他,右手摸到一片湿滑,是血,已经变得冰冷的血,“卡尔?”
她急忙去看他的伤口,左后肩全是血,他中弹了,一点声音也没,一路跑到这里才终于撑不住。
周满不敢耽搁,立刻从包里翻出绷带和破伤风,她没有时间取子弹,“坚持一下卡尔。”她边说边给他注射了一针,还好她的破包里什么都有。
“你随部队跳河,过了河……过了河就能回家了。”他的力气好像被抽干,喉咙沙哑,浑身冰冷麻木,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死亡在身后追赶。
周满才不听他的,她用绷带将他的伤口缠好,“我和你一起。”
他没有力气过河,反而会拖垮周满。
“我过不去了周满。”他抬手摸她的脸,试图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这个动作竟然也如此艰难。
控制不住地生理性颤抖,身体在为失去的温度而做最后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