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不听我的话。”卡尔苦笑,但这才是周满,“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去找你。”
“好。”
“我们会投降吗?”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周满忍不住问。
过了好久,她才听到卡尔的回答,“不会。”
真的不会。
第二天天不亮,周满就被卡尔叫醒了,他要去申杰罗夫卡指挥作战,粉碎红军试图从中间将他们割裂的野心。
“第一班运输机到了你就走听见没?”卡尔忙着帮她把军用帐篷收起来。
“听见了我的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
周满本来就打算送走了芬雅之后找个机会把自己也送走,谁知道这个家伙从天而降了,这反而叫她不舍得走了。
不过自己留在这里确实一点用也没有,还要白惹他担心,她还是走比较好。
“你明明可以不用过来。”她小声念叨。
“不过来我不安心。”他本来想过来劝说突围。
“有什么不安心的,也许你不过来,我就坐飞机和你在乌曼见面了。”
“……你说得对,现在我反倒叫你担心。”他把帐篷挂在自己肩上,食指刮了刮她冻得通红的鼻尖。
“我才不会担心你。”
“那最好,自己一个人睡冷的话就去找贝蒂娜知道吗?”
“知道。”周满才不敢去找她呢,而且她看上去一点也没有逃离包围圈的想法……她总是将别人送上飞机,却忘了自己。
现实总是叫人猝不及防,南方的炮火轰隆作响的时候,西奥多被送回来了。
倒霉又幸运的西奥多,身中两枪,一枪在肩膀,一枪在胸口,但是他活了下来,零下的气温将伤口冻住,血也流不出来,他的呼吸时有时无,微弱得似乎感觉不到。
“快准备手术!”周满迅速冷静下来,她能救,她挖的子弹还少吗?
战地医院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基本上要什么缺什么。即便是周满这样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取出第一颗子弹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了。
“米娜!”贝蒂娜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运输机已经到了,你还要忙活到什么时候?”今天轮到周满走了。
芬雅不在,周满只得自己用手臂抹去额上的汗,刀片划开胸口,“贝蒂娜,你先安排别人,我明天再走。”
“谁说明天还会有运输机?你快出来,手术交给别人做。”贝蒂娜继续在外头喊。
取胸口的子弹可真是个精细活,没有手术灯,医护兵给她举着光线微弱的手电筒,聊胜于无。周满感觉自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才小心翼翼地取出子弹。万幸,距离心脏差了三公分。
“米娜?”伤员已经登机完毕,贝蒂娜又回来了。
“好的,马上好了。”心脏周围的血管又多又密,稍有不慎,前功尽弃,周满仔细地缝合好伤口,最后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还活着。
但她不能保证后续他也能好好活着,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糟糕了,“一定要注意不要感染,体征平稳后,送他离开。”她急忙签了一张许可证塞到西奥多的枕头底下。
“是。”医护兵被她行云流水的手术过程震惊到了。
“你可以再晚一点,不用走了,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同生共死吧。”贝蒂娜骂骂咧咧将她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