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的腿能用吗?”他杵在周满旁边跟电线杆似的。
“急什么?急不得。”周满只想把这尊大佛给请走。
“你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周满每天都要鼓励这个小兵两句,他叫□□,刚从元首精英学校毕业就被送到了前线,然后就没了一条腿。
“谢谢你,米娜医生。”他笑的可爱,两颊的肉鼓起。
“如果可以的话,我安排你去外间病房。”外边的环境会比里面轻松一些。
“我想在这里。”他想每天都见到这个笑容温暖的黑发医生。
“都可以。”周满笑笑,他们病房里的床位并不紧张,每天都有人被抬出去,然后换新的进来,抬出去的速度快过换新。
旁边投来一道羡慕的目光,屁股朝天的菲利克斯将头转向这边,“真好。”他蜡黄的脸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再坚持一下。”周满抚了抚他的肩膀。
每个人的命运不尽相同,菲利克斯在迅速地衰落下去,淡蓝色的眼睛里好像蒙上了一层白纱。伤口面积太大,糟糕的环境无法避免地让他感染了,反反复复地发烧摧残着他一点点可怜的求生欲,周满已经无能为力。
“你很了不起,头上跟顶了个光圈似的。”病房外,埃里希决定夸赞夸赞她。
“我谢谢你。”
“我准备去前线集合了,给你带了点东西。”说着,他走到他的军用车里拿了个大包裹丢给周满。
“什么东西?”周满手忙脚乱地接好,还挺沉。
“罐头。”
埃里希这个家伙还是有点良心的,吃了周满的食物知道给她补点。
“有机会就回去。”他加了一句。
周满突然有点感动,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看见他,她捧着大包裹走过去抬头看他,“你得机灵点,别干坏事。”
埃里希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看她,深感无语。
“我说真的,打不过就投降,别硬拼。”最好能活着再见面吧。
“投降?”他非常不屑,对他来说绝对不可能。
“我是说打不过人家的时候呵呵。”
“军人只会以兵刃相见,投降是懦夫才会做的事情。”
顽固不化。
“谁说投降就是懦夫了,拿起武器杀人或者放下武器求生的都是勇士,明知道打不过还硬拼,让追随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去送死的人才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你这个白痴!”
埃里希张了张嘴想反驳,眼里有一瞬间的呆滞。
“你居然……你居然敢骂我?”他立刻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弯腰凑近周满,抬眼恶狠狠看着她,之前一害怕就瑟缩的兔子怎么不见了?
“我没骂你,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骂你了。”周满缩着下巴往后躲开他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我们打不过?”帝国师全员精锐,忠诚是他们的最高荣誉。
“你们打得过的话早就在莫斯科开香槟庆祝了……怎么会在这里?”周满的声音越来越低。
“……”埃里希直起身子,面色转冷,“那又如何,只是晚一些罢了。”
“你在讲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再给你们八十年都不可能摸到莫斯科的大门的。”
“你……”埃里希显然是气急了,右手习惯性地去摸枪。
“干什么?你还想枪毙我吗?”周满往后跳开一步。
埃里希手一顿,重新插回裤兜里:“你以后不要随意讲这种话。”
“我把你当朋友才劝你,我又不会和别人讲。我说实话……”
“好了可以了。”埃里希明显不想再听她这些动摇军心的话,摆摆手赶紧跑了。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炮火依旧在这片土地上肆虐,苏联人的飞机时不时过来骚扰一下。周满已经能够看着远处明明暗暗的火光面不改色地啃面包了,她的适应能力无敌强。
贝蒂娜几乎每天都要和伤员掰扯两句,伤员觉得自己的伤够重完全可以获得一张回国的车票,贝蒂娜认为除了断手断脚或者死了,都能休养休养重回战场战斗,为大德意志继续抛头颅洒热血……
周满有时候会去做做和事佬,毕竟能回家总归比回战场好,但这无疑得罪了贝蒂娜。周满颇有眼色,人家已经不待见自己了,还是不往跟前凑比较好。
“米娜医生!”周满虽然不往跟前凑,人家还是会给她安排活计。
“是!”她两口塞完面包,噎了噎才跑进去。
“你跟迪克菲尔德上士去前线,他们营的军医受伤了。”她看也不看她,手里拿着一叠伤票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