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满摊摊手,混蛋埃里希,快要一年没见了,难为她还记得,“他怎么了?”她指了指病床上的人。
“只是腿部中了弹片,她却要截肢,我不允许。”
“截不截肢又不是你说了算。”周满走过去查看伤口,确实好像……离膝盖骨比较远,她朝贝蒂娜看一眼,斟酌开口,“或许我可以试试,以后能不能走路我可不确定,拖一条废腿或者只剩一条腿,你自己决定。”她看向伤员的眼睛。
“医生,我不想截掉。”他脸色惨白,听到周满的话眼里重燃希望。
“米娜医生,我要阻止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出意外,他都活不了。”贝蒂娜继续说。
“如果没有一条腿,我宁愿死了!”伤员歇斯底里地喊。
“让她试试。”埃里希拍板决定,恶狠狠的眼神阻止贝蒂娜多舌的话。
“准备手术。”冷静而平稳的声音,在这里犹如定海神针。
结束两个小时的手术,周满感觉自己连站着的力气也没了。
“怎么样?”一拉开聊胜于无的隔帘,埃里希就冲上来问。
“他是谁?”这家伙这么重视。
“我的副官,路德维西。”
“送到里间。”她朝身后的护士交待一声,然后才转向埃里希,“能不能走路要看上帝的想法。”她扯扯嘴角。
“……”
“不过至少腿还在。”
“谢谢你。”
这个家伙居然和她道谢,明天的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
“你去哪里?”埃里希跟着她走到外面。
“回去睡觉。”周满摆摆手。
“等一下。”他又喊住她。
周满快累死了,有话能不能一气儿说完。
“卡尔知道你在这里吗?”
“我想他应该不知道。”
“……”
“你见过他?”这会轮到周满想问了。
“你去哪睡觉?”
“……”你还想一起不成?
埃里希这混蛋玩意居然厚颜无耻地跟着她回了医护宿舍。
“卡尔那家伙在别尔哥罗德好得很。”他喝完一杯牛奶似乎才有力气讲话。
周满将肉罐头打开递给他,“接下来要去库尔斯克了吗?”
埃里希咬着牛肉惊讶地看她一眼,她打哪儿知道这么多军事机密。
“我猜的,突出来那一块不就是库尔斯克了吗?”周满朝他笑笑,等库尔斯克打完,德军就只能转为战略防御了。
“也许吧。”他可不想多说,“这儿能睡觉吗?”
“你真要睡这儿?”轮到周满惊讶了。
“眯一会。”说着他开始自顾自地找地方,“天不亮就走,保证不打扰你,你偷偷来前线的事我也不会和卡尔讲的,你有空赶紧回去吧。”
“……”他说的好像她想回就能回。
他们的医护宿舍是占用的民居,男的睡外边客厅,女的睡里边房间,增加了几张简单的行军床,每张床中间用医用屏风隔着,勉强保留一点隐私。
埃里希应该是累得不行,长手长脚往他们的行军床上一摊,一条腿还挂在地上,人已经昏睡过去了。
周满懒得管他,自去洗漱了,她要睡个昏天黑地。其实红十字的医护并不怎么回来睡觉,在战地医院直接找张病床睡和这儿的睡眠效果差不多,回来还要走好长一段路,如果不是为了洗澡周满也懒得回来,她也累啊。
外边有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咚咚”的声音,然后是洗手间里的水流声。周满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还没亮,估计是埃里希起床了。
明明累得不行,她的睡意却戛然而止。她想卡尔了。
“你怎么还没走?”周满一起床就看到了在厨房里偷食的玩意。
“我先吃点再走。”他理所当然地拆着她的肉罐头,“你这儿吃得挺多。”他顺便感慨,“睡得也不错。”
“你可以选择在这里住两天。”
一语成谶,埃里希这家伙果然厚脸皮,自从在宿舍睡了一晚,吃了两顿饱饭后,就天天过来蹭吃蹭睡,把周满的存粮都吃光了!
除了贝蒂娜以外,其他医护都和他混熟了,给他安排了一张舒服的弹簧床,连周满都没有。这些势利眼的家伙,说好的红十字会呢,说好的博爱呢?怎么不博爱博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