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伤了,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清澈而倔强的眼神,一如既往,倒叫卡尔愣了愣,她一点也没变,“死了一个军官,一百个人质陪葬。”他平静无波地说着冰冷的话。
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和我无关卡尔,都和我无关!”周满急得跳脚,和她说是想让她良心不安吗?
“当然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做错任何。你应该去告诉那个该死的抵抗分子,明天上午十点,蒙瓦莱连堡,一百个人质会被枪决。如果他不收手,会有更多的人为他那可笑的抵抗付出生命。”
“我不去!”
“也好。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没人会再追究。以后你不准再管,治疗也不行。”卡尔继续说。
“我知道了。”周满怏怏地说。
医院永远都在忙碌,一夜未眠的周满脑袋晕乎乎的,一大早就去例行查房,检查他们的伤口恢复情况。
“嘿,东方美人,如果你让我来一杯威士忌,我的伤口一定马上恢复。”
周满低头检查士兵背后的伤口,他送来的时候,被弹片扎成了刺猬,“禁止饮酒。”
“哦,无聊的东方美人。”士兵将头埋下枕头里装死,每日趴在病床上,他深深地担忧着自己的小兄弟。
“哪里来的犹太猪!”一声怒喝将整个病房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周满放下听诊器,扭头发现奥托被人推倒在地,她赶忙走过去。
“你干什么?这里是医院!”手臂受伤的士兵试图用脚去踹奥托,被周满阻止。
周满急忙将地上的奥托扶起来,“没事吧?”
奥托握了握她的手臂,没有说话。
“一个犹太残废,居然在这里浪费粮食!”士兵大声指责,病房里的人都成了看客,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这是我们医院的养护员,是医院聘请的。”周满试图解释。
“你们医院怎么什么人都招,犹太猪,亚洲次等人?”士兵满嘴喷粪。
“你说什么?”周满捏了捏拳头。
“我说错了吗?”士兵摊了摊那只没受伤的手,面带嘲讽,“黄/皮/猪?”
周满深呼吸,“我们走。”她拉着奥托想离开。
“我让你们走了吗?”不依不饶,一把拽住奥托,“你得跟我走一趟!”
“凭什么?”周满将奥托往自己身后扯。
“凭他是犹太佬,你给我滚远点。”士兵将周满推开。
周满倒退一步险些没站稳,“我说了他是我们医院聘请的正式员工,你不能抓他。”
“米娜……”奥托将周满拦在身后,他能感觉到她的怒火。
“多管闲事的Schlitzaugen,包庇犹太人,我可以连你也抓。”
周满瞪大眼睛,“那你是什么?波西米亚下士的一条狗而已!”她简直要气炸了,嘴比脑子快,说完就后悔了。
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士兵一开始似乎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看了一眼周满,掏出了枪,“你胆子够大,真该死。”
“等一下。”奥托被周满的话吓了一跳,接着又被指着周满脑袋上的枪吓了一跳,他一把将周满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她并非故意。”
周满第二次被枪指着,腿软了又软。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来不及了,我可以就地处决你。”士兵将枪抬了抬。
周满感觉到冰冷的枪管再次抵着自己的脑袋,她真怕了,她双手紧握着,抬头怒视士兵,将眼底的恐惧压下。
“米娜,快道歉!”奥托扯了扯她的袖子。
周满一言不发。
“道歉?没那么容易。”士兵冷哼着。
病房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元/首资深崇拜者,听到周满的话,纷纷瞪大眼睛看过来,要是有枪的话,恐怕已经对上了她的脑袋,就连趴在床上的士兵,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他要看清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