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周满转身想跑。
“等一下。”埃里希抬手一把拉住她的后衣领。
周满像只小鸡仔,扭头问,“怎么了长官?”
“陪我吃饭!”他将她转了个身,提溜进去。
“我不饿长官。”
“……”
周满看着面前的煎牛排疯狂咽口水。但是她得有志气,毕竟吃人嘴短。
“不用客气,要来一杯红酒吗?”
“不用,不知道长官请我吃饭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请你吃饭,不用多想。”
既然如此,德国佬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周满拿起刀叉开动,牛排入嘴那一刻,她感觉眼前在放烟花。
她好久没饱餐一顿了。
“你和卡尔怎么认识的?”周满刚放下刀叉就听对方问。
“……”她就觉得这顿饭吃得没那么容易,“长官不如去问他。”
“问不出来他我才来问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周满低头不语。
埃里希等了一会,周满突然说,“记不清了。”
“哼…”果然有猫腻。
“谢谢长官款待。”周满站起来鞠躬,“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滚吧。”
周满说记不清也有道理,毕竟四年的时间足以将那短短两周的记忆抹去。
半夜,周满在黑暗中睁着大眼睛发呆。埃里希那顿牛排怕不是有兴奋剂?那不然她怎么会翻来覆去睡不着呢?一闭上眼,本该在脑海里淡去的画面一幅幅又出现在眼前,漫天黄沙的校场,紫色的裙摆,胸口被肩章硌得生疼的痛感似乎仍在。
楼下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周满眼神慢慢聚焦,她现在在巴黎。不过这么晚了?因为盖尔达不在,她不敢独自开门,但是敲门声越来越急,有不开门就不停止的意思。
“马丁夫人?”周满拉开一条缝,马丁夫人头发凌乱,满脸慌张地站在门口。她微微吃惊,随即将她拉进门里。
“马丁夫人,怎么了吗?”
“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想只有你能帮我。”她止不住地流眼泪。
周满跟着马丁夫人去了她家里,吉尔贝满身是血地躺在床上,吓了一跳。
她来不及多问,赶忙上去查看伤口,他的右肩被子弹打中了。周满犹豫一秒,作为医生,她理应救治。
“夫人,我需要你按照我说的准备。”
“好好。”马丁夫人已然六神无主。
周满正用剪刀剪开他的衣服,楼下响起一阵齐整的脚步声,原本黑乎乎的窗口一下被灯光点亮。
马丁夫人走到窗口往下看,整条街道都被德军围了起来,汽车的车灯,手电筒的光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她赶紧放下窗帘。
“米娜医生。怎么办?他们似乎要挨家挨户寻人了。”
周满用纱布将伤口周围的血清理干净,她动作很快,“夫人,我们没有麻药,你帮我按住他,同时注意不要让他发出声音。我要在他们找到这里前将子弹取出来。”
“好。”
刀划开伤口的时候,吉尔贝被痛醒了,他因为剧痛而忍不住挣扎,“等一下、等一下,马上好。”周满轻声安抚,她将手帕塞进他嘴里,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吉尔贝睁眼盯着周满看了好几秒,似乎在确认面前的人是谁,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周满动作迅速地将子弹取出,最后缝合好伤口。手术完成,周满和马丁夫人出了一身汗,看着吉尔贝昏睡过去的脸大舒一口气。
“谢谢你,米娜医生。”马丁夫人瘫坐在床边,筋疲力尽。
周满从窗帘缝隙中往外看,一队士兵正在往这边走,来不及了。
“夫人,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我们需要将他藏起来。”周满出房门试图寻找藏身地。
“米娜,我知道藏在哪里!”
马丁夫人将花车推出来,两人费了大力气将吉尔贝挪进花车里,然后在上面铺一层木板,又拿花在木板上铺了一层。
结束后,周满的衣服都汗湿了,她不能待在这里,“我必须得回去了。我天亮再来。”
“好,多谢你,你要小心些。”
周满不敢从正门走,她从马丁夫人花店侧门出来,穿过小道,准备翻窗回去。
小道被主街上的灯光照着勉强能看清,周满推开窗户,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然后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还好留了扇窗。”周满暗自庆幸中……
随着她双脚落地,客厅的灯啪一下全亮了,周满吓得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