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麻烦您打开包,我们需要人工检查一下。”安检员礼貌地说道。
沈知白脸上掠过一丝紧张,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长明却异常平静,配合地打开了行囊。里面除了几件简单衣物,便是那些形状奇特的香料块和几件小巧的工具——一柄薄如蝉翼的银色小刀,一根尾部带着奇异钩爪的细长金属丝,还有几个刻满密纹的小金属盒。
安检员拿起那柄小刀,反复查看,甚至试了试刀锋,却发现异常钝拙,根本不似利器。那些金属盒严丝合缝,根本无法打开,摇晃也无任何声响。
“这些是……”安检员疑惑地看向长明。
“家传的老物件,工艺品,或许是些旧式妆奁工具或是香料模具。”长明语气平淡,眼神坦然,“带着只是图个心安。”
她的态度太过自然平静,东西又实在看不出任何危险品的特征。安检员又用检测仪仔细扫描了几遍,最终无奈放行。
沈知白暗暗松了口气,看向长明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探究。那些东西,绝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登上飞机,找到座位坐定。引擎轰鸣,巨大的推力将身体压向椅背,城市在舷窗外急速缩小。
长明偏头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目光沉静。对于飞行,她并无太多新奇感,这只是另一种更快的移动方式,与骑马、乘船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将她从一处带往另一处的工具。
沈知白坐在她旁边,似乎想找些话题,最终却只是递过来一副眼罩:“路程还长,休息一下吧。到了那边,恐怕就没太多时间休息了。”
长明接过眼罩,并未戴上,只是握在手里。
“沈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恰好淹没在引擎的噪音里,“我们可能被人注意到了。”
沈知白神色一凛:“什么人?”
“不清楚。气息不像寻常人。”长明目光依旧看着窗外,“到了那边,一切小心。”
沈知白的心微微沉了下去。最初的兴奋过后,现实的危险性悄然浮现。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飞机穿透云层,向着那片古老而苍凉的土地飞去。
机翼之下,是绵延的山脉与逐渐变得荒芜的大地。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下方,那辆消失的黑色轿车,正沿着公路,朝着相同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一场跨越千年的追寻,一次各怀目的的合作,已然启程。
而暗处的眼睛,也从未离开。
飞机降落在西北重镇,干燥炽烈的风瞬间包裹了来人,带着浓重的尘土气息,与江南水汽的温润截然不同。天空是一种近乎刺眼的湛蓝,云朵稀薄而高远,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灼烧着大地。
沈知白联系好的越野车早已等候在机场外。司机是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本地汉子,名叫巴图,对这片土地极为熟悉。他没有多问客人的目的,只是按照沈知白提供的坐标,驾驶着性能强劲的越野车,一头扎进了无垠的戈壁。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的绿色和低矮的民居,很快便只剩下连绵起伏的沙丘、广袤的砾石滩以及远处嶙峋的山脉轮廓。天地变得无比开阔,却也无比荒凉,一种亘古不变的死寂感压迫着人的神经。
长明安静地坐在后座,目光始终投向窗外。这苍茫的景象与她记忆中那些零碎的戈壁碎片逐渐重合,勾起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隔世之感。她看到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看到枯死的胡杨林顽强地伸向天空,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因热气蒸腾而产生的扭曲幻影。
沈知白则忙着核对GPS坐标,翻阅着带来的古籍复印页和地图,不时与巴图用当地方言交流几句,试图更精确地定位。他的神情专注而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追寻历史的乐趣之中。
“第一个坐标点就在前面那片风蚀台地后面,”沈知白指着前方一片赤褐色的、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巨大土台,“根据记载和地形分析,那里曾经可能有一条古河道,附近应该有早期人类活动的痕迹。”
车辆颠簸着驶下公路,在砾石滩上艰难前行,最终在一处相对背风的洼地停下。
“车只能开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要步行。”巴图熄了火,用生硬的汉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