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布料……凌绝眼神一凝。与他之前在祭坛发现的那块疑似施法者留下的布料颜色、质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块更小,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他立刻将两片布料取出对比。果然同源!而且这深蓝色,并非寻常百姓或普通修士常用之色,倒像是……某种特定势力的服饰?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脑中逐渐成形。结合那邪术手法,这噬魂草,还有这特殊的布料……
难道真是与玄冥子有关的余孽?那个数十年前被师尊他们重创溃散的邪道组织——“幽狱”——死灰复燃了?
若真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只有“幽狱”的那帮疯子,才会对拥有纯净强大生机的灵物如此执着,才会用出这般歹毒不计后果的手段。
他们的目标,就是赤蘅。她的灵血,恐怕是那些邪修用来疗伤、修炼甚至完成某种可怕仪式的关键!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凌绝。他必须立刻回去!
“凌霄!”他厉声道,“你带两人继续在此搜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其余人,随我回祠堂。”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砖窑,朝着祠堂方向疾掠而去。夜风刮过耳畔,带来冰冷的触感,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和那股莫名的焦灼。
幽狱余孽……赤蘅……灵血……
真相的碎片逐渐拼凑,勾勒出的画面却让他不寒而栗。他想起她苍白的脸,想起她强撑的虚弱,想起她那句“只是祖传的一点秘法”……
这个傻子,她知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那些是毫无人性的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急切地想要回到那个祠堂,回到她身边。不是因为捉妖师的责任,甚至不是因为那未厘清的怀疑,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不容分辨的冲动——他不能让她落在那些东西手里。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祠堂之时,怀中的一枚感应符突然发出急促的、只有他能感知的灼热!
那是他离开前,悄悄在祠堂周围布下的警戒符箓之一被触发了。
有东西闯进去了,或者说……有人忍不住,要动手了。
凌绝脸色剧变,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
夜探蛛丝,终露狰容。潜藏的毒蛇,已然露出了致命的獠牙,而他所担忧的、试图阻止的碰撞,正以无可挽回之势,轰然降临。
夜风在耳畔呼啸,凌绝将速度催谷到极致,胸腔因急促的呼吸和未愈的伤势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顾。怀中感应符的灼热如同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
祠堂就在前方,那一点昏黄的灯火在浓墨般的夜色中摇曳,如同惊涛骇浪中随时会倾覆的一叶扁舟。
就在他离祠堂尚有百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祠堂那扇本就不算结实的木门,猛地从内部爆裂开来。碎木屑四溅,一道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气如同巨蟒般窜出,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
紧接着,是镇民们惊恐至极的尖叫和哭喊声,以及凌家弟子急促的呼喝与剑刃破空之声。
“拦住它!”
“小心!别让它碰到!”
混乱,彻底的混乱。
凌绝目眦欲裂,身形再次加速,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入那片混乱的中心。
祠堂内已是狼藉一片。桌椅翻倒,药草撒落一地。留守的两名弟子正奋力挥舞着长剑,道道符光斩向那团不断扭曲、膨胀的黑气,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减缓其蔓延的速度,根本无法伤及其核心。
那黑气并非实体,却散发着滔天的怨憎与邪戾,它分化出无数触手般的气流,疯狂地攻击着所能触及的一切活物,但明显能看出,它的主要目标并非是那些普通镇民,而是——角落里的赤蘅。
她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脸色白得吓人,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因极度惊惧和虚弱而收缩,指尖凝聚着微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赤金色灵光,艰难地格挡开试图缠绕上她的黑色气流。每一次碰撞,那灵光就黯淡一分,她的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溃散。
她就像暴风雨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烛火,随时会被彻底吞噬!
“孽障!休得猖狂!”凌绝爆喝一声,声如惊雷,试图吸引那邪物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