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邪气失控了。”一名弟子惊呼,下意识地拔剑戒备。
那被邪气完全操控的老者力大无穷,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妇人!
“啊——!”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另一名弟子急忙上前阻拦,却被那老者一挥臂轻易扫开,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混乱瞬间爆发!其他病人被惊动,恐惧的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那被邪气操控的老者如同疯魔,见人就扑,速度极快。
留守的两名弟子根本应付不过来,祠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赤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因虚弱又跌坐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倏然掠入祠堂!剑光如冷电一闪,精准地拍在那失控老者的后颈,并未伤其性命,只是将其暂时击晕。黑气微微一滞。
是凌绝!他回来了。
他面色沉凝,衣袂上沾着夜露与尘土,显然此行并非毫无收获。他迅速出手,几下便制住了场面,将那昏迷的老者用特制的符篆暂时封印住。
“怎么回事?”他冷声问那两名惊魂未定的弟子。
“不、不知道……他突然就……”弟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凌绝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混乱的祠堂,最后落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正试图再次站起身的赤蘅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但他很快便注意到,那失控老者身上爆发的邪气,与祭坛残留的以及之前病人身上的,似乎有细微的不同,更加……躁动和具有针对性。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赤蘅,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这像是调虎离山,或者……试探?
方才他在外追击一个可疑的黑影,对方身法诡异,对地形极为熟悉,绕了几圈便消失无踪,他心中疑虑更深,立刻赶回,果然出了事。
是冲着她来的吗?那邪修果然按捺不住了?
凌绝走到赤蘅面前,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跳动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情绪。
“我离开后,可有何异常?”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赤蘅摇了摇头,声音微不可闻:“并无……只是方才突然……”
凌绝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那过度消耗后的虚弱显而易见。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个她熟悉的瓷瓶,拔开塞子,递到她唇边。
“喝了。”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但动作却不容拒绝。
那里面是她之前给他的灵露,他依旧一滴未动。
赤蘅怔住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眸中摇曳的烛火,以及那火光也化不开的深沉。鼻尖萦绕着灵露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他身上带来的、夜风的冷意。
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避开。
“你想死在这里吗?”凌绝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或者你想等那暗处的东西下次再来,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赤蘅强撑的硬壳。是的,她需要力量,哪怕只是恢复一丝。否则,下一次,她可能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混乱之中,甚至……牵连更多人。
她不再犹豫,就着他的手,微微仰头,将那几滴温润醇和的灵露饮下。清流滑入咽喉,瞬间化作温和的暖意,缓缓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空乏的灵核,虽然微不足道,却如同久旱甘霖。
两人的距离极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能数清她因虚弱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赤蘅饮尽,微微喘了口气,唇上沾染了一丝水色,终于不再那么干裂。她抬起眼,正对上他尚未移开的、深不见底的目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烛影在他身后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地交叠在一起。祠堂内的喧嚣和混乱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一种古怪的、难以言喻的张力在无声蔓延。
他看到了她的秘密,却没有揭露。
他斥责她的不顾性命,却又递来救命的灵露。
他怀疑她,却又……保护她。
他到底……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