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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摇摇头,表示不知情:“许是哪个票友写的吧?唉,那年头,听戏的、唱戏的,有几个身上没故事的?都散了,都没了。”
男人心下怅然,小心地将那张戏票夹回书里,连同那本《词综选录》一并买下。走出书店,秋雨初歇,湿冷的空气渗入骨髓。他莫名想起前几天核查一份名单,是抗战初期上海失踪、殉难的文化界人士,里面似乎有个很不起眼的名字,叫苏什么,旁边标注着“疑为进步刊物撰稿人,后踪迹不明”,像投入大海的一粒沙,再无下文。
他将书夹在腋下,汇入街上神色匆匆的人流。电车当当地驶过,溅起些许泥水。橱窗里陈列着新到的美国商品,广播里播放着软绵绵的流行歌曲。战争的创伤正在被迅速覆盖,新的欲望和焦虑在滋长。
没有人留意到一本旧书里那两行快要湮灭的诗句,更不会有人知道,它曾是一个女子在无边寒夜里,于命运的重压下,发出的最后一点微弱、无人听见的回声。
那本《词综选录》被带回机构,编号入库,或许永不会被再次翻开。那张戏票,则静静地躺在纸页间,如同深埋地底的一枚碎瓷片,曾历烈火灼烧,也曾承雨打风吹,如今只余冰冷和沉默,釉色下曾有的惊心动魄,再无人知晓。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