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萧蹙眉:“可我不觉得酒精过敏呀?我喝酒没有事啊?”
医生耐心解释:“情况不算严重。不过建议,你这体质酒也少喝吧。”
行吧,还不如不问。
韩萧看了眼报告:“邻苯二甲酸盐是什么?”
“定香剂。”医生推了下鼻子上的眼镜,“好在,这些过敏源都在轻微程度,一般情况不会影响健康。”
秦远山站在韩萧身后又问:“医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避开高浓度环境,减少在人口聚集的密闭场所的停留时间,关注日用品的使用成分。一旦出现过敏症状,若是皮肤沾染,用清水立刻清洁。还要开窗通风,保持空气流动。症状严重了,就要就医。”
从医院拿完药,二人开车回了家。
到家后,韩萧的过敏症状缓解了许多,眼睛红肿减退,也停止了打喷嚏。
傍晚,韩萧坐在床上下意识要揉眼睛,被拿着药进来的秦远山阻止。
“别摸,给我看看。”
男人伸手调亮床头灯,凑过来查看。
韩萧眼角鼻尖都微微泛着粉红,就跟刚刚哭过似的,眼眶里还含着亮晶晶的水渍。那模样,楚楚可怜。
秦远山瞳孔晃动,薄唇抿成条线。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把人扑倒的冲动。
秦远山没见过韩萧哭,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看。而且他想看这个人,在这张床上哭的样子。
“秦远山?”韩萧发觉面前人动作的停滞,发声提醒,“发什么呆?不是给我用药吗?”
秦远山把脑子里的某些龌龊画面,赶跑了。他很老实的从袋子里取出药,仔细读说明。
一个喷剂和一瓶滴眼液,都是用来缓解眼鼻过敏的。
秦远山打开鼻腔喷雾,往韩萧鼻子里喷了喷。韩萧扬着脖子,哼哼了两声。
“难受?”秦远山关心。
韩萧摇头:“没,就是觉得瞬间通透了许多。”
秦远山笑起来,又去拿眼药水给他滴。韩萧被滴了满眼药水,泪眼婆娑,什么也看不清,连对面坐着的人是个什么表情也不知。
秦远山看着他流眼泪,默默坐着欣赏了片刻,这才拿了纸巾帮着擦。此刻二人坐在床头,距离靠得很近,韩萧再次恢复清明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秦远山近在咫尺的脸。
冲击有点大,韩萧怔住,不错眼珠盯着人看。
秦远山注意到他视线,压着嗓子问:“这么看我做什么?”
“好看啊。”韩萧坦率的回答。
秦远山的眸子又沉了下去,他说:“不如你好看。”
韩萧惊:“啥?我都过敏红肿成这模样了?你哪只眼睛看我好看?”
秦远山抬手抚上眼前人的侧脸,指腹摩挲而过,弄得韩萧又麻又痒。
韩萧下意识缩脖子,耳边是秦远山略沙哑的声音。
“我的萧萧,最美。”
韩萧一个激灵:“滚,别拿哄骗小姑娘的话骗我,我接受不了!”
秦远山探身吻了过来:“你勾的我快要把|持不住了,你说我是不是骗人。”
韩萧笑着回吻他:“靠,秦远山你知不知道你说情话特sao!”
秦远山却很认真:“情话?这算情话吗?”
“服了你,调|情都没个自觉。”
“我没讲过,所以不是很懂。”
韩萧把人稍稍推开,不敢相信:“你没跟人讲过情话?真的假的?”
秦远山摇了摇头,又接着把脸往韩萧脖子上贴。
“没有,以前没讲过,只跟你讲过。。。”
秦远山充满诱惑的低吟像是桶炸药,瞬间把韩萧引爆了,他一把把人扯到床上。
两个人滚在一处。
韩萧嘴里喃喃:“远山哥哥最好,快来疼疼我。”
秦远山用力翻身,抱着人亲吻啃咬。
“想我怎么疼,说说看?”
韩萧薄唇一耸,最原始的想法被吐了出来。
他说:“我想,你给我*。”
说完,韩萧就有点后悔了。在韩萧看来,这是一个有些过分的要求。即便是情侣,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这种举动的,更何况两人还曾因口*的事吵过架。
韩萧垂眼看向秦远山,秦远山刚巧也在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韩萧在那锐利的眼中倒是没有看到一丝犹豫或反感。不但没有,还有几抹兴fen与狂|热显露了出来。
韩萧启唇,想说话。秦远山没让他说,狠狠往那唇上啃了两口。
“真棒。”
秦远山含糊不清的讲话。
韩萧嗫嚅着问:“你不会介意吗?”
“我不介意你在我身上的一切索|取,”秦远山的目光真诚而深远,“事实上,我希望你能对我索|求更多。我喜欢这样的你,毫无顾忌坦露yu望最真实的你。萧萧,我想要这样的你,把这样的你给我。。。”
韩萧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不说,把人使劲拉到跟前,用炽热的吻去回应。
韩萧只觉自己仿佛躺在了云端,而那束最耀眼、最温暖的光就落在自己身上。将他呵护、照耀、抚慰。
秦远山的爱是那么温柔,韩萧身心愉悦。
秦远山不免有些生涩,韩萧却觉得这个人带给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珍贵。
交响乐响起,时而高昂嘹亮,时而低沉浑厚。大起大落,令人陶醉神往。那是纯白肖想里梦中情人的模样。
一曲终了,韩萧久久缓不过神。他感觉耳膜鼓动,仿佛那曲高亢的交响曲依稀奏响在耳边。
秦远山刚打算直起身,下一刻就被韩萧制止了。
男人表情沉凝,他的口吻中夹带着一丝命令:“躺过去。”
也不容秦远山表态,韩萧直接从床上撑了起来。
。。。。。。
韩萧坏笑着爬到近前:“刚才那样,学会了吗?”
秦远山二话不说探身去吻。
韩萧眼见人要亲过来,抬手挡了下:“嘴里还有呢。。。”
奈何秦远山已经把唇贴在了一起。
“我嘴里也有。”
一个长长的深吻过后,当两人再次拉开距离时,口中带出条晶亮的银si。
秦远山摩挲着韩萧的后颈,嘴巴抵在他耳侧轻轻低喃:“韩老师这么厉害,不如再教我些别的。”
韩萧舒服的闭着眼睛,小猫一样一脸享受的模样。
“嗯?教什么?”
秦远山性|感的嗓音就萦绕在耳边:“教教我,怎么*你。”
韩萧倏地睁眼,支棱起了脑袋。对视数秒,他忽的笑了,笑的既玩味又放|荡。
韩萧:“行啊!哥哥亲自手把手教你,你可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秦远山不说“知不知道”,看着韩萧的目光里全是露gu的yu望,不加掩饰的不断膨胀着。韩萧有一刻觉着,自己就这么被这个人用视线*穿了。
韩萧扑过去死死把人抱入怀,两个人躺在床上互相较劲,谁都想要占到便宜。
情到深处,你侬我侬,连空气都染成了粉红。
尖利突兀的铃声自床头柜传来,是韩萧的手机在响。
韩萧动作停滞,讲话都是破碎的:“等我。。。去接个电话。”
秦远山不放他离开:“别管了。”
韩萧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个铃声,是我妈的电话。”
闻言,秦远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韩萧挪到床边,稳了下气息,才拿起手机接听。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担忧的声音:“萧萧,最近怎么样啊,工作的事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韩萧回话:“嗯,都解决了。”
“哦。。。那就好。”
“妈,您这时间打电话,是家里有事吗?”
“也没有,就是关心一下你。”
闻言,韩萧吐出口气,表情放松下来,嘴里忍不住抱怨:“妈,没有要紧事,别突然大半夜的打电话,我还以为我爸身体又怎么了!”
女人回过味儿来,也很抱歉:“哦哦,没事没事,你爸好着呢!”
这时,秦远山凑过来从背后把人抱住,下巴搁在韩萧肩头,一下下的磨蹭。
韩萧被弄的心里痒痒的,伸手拉过他的手掌和自己十指相扣。
电话那头,韩母说话犹疑,显得躲躲闪闪。韩萧听着不对,于是追问:“妈,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听筒里沉了两秒,女人坦白道:“我刚刚和你宋阿姨打了通电话。”
此话一出,韩萧心里便有了大致计较。
果然,韩母下一句就是:“萧萧,你是不是真的断了和宋家的联系?”
韩萧正色,稍稍坐起了身子,语气也淡了几分。
“如果您说的是华生和南中生意上的往来,那是真的,我拒绝了续约。”
韩母有意劝慰几句:“萧萧,宋韩两家那么多年的交情,别做的太过。”
“妈,就是因为念在您和宋阿姨两家人的情分上,我才只做了这些。”
韩母有些出乎意料,自己儿子态度会这般强硬。
“萧萧,你这么做,以后两家的关系就断了。”
“那就断了吧。”
“什么?”
“我说,在我这里,两家可以撇清干系了。以后,华生是华生,南中是南中,我们互不干涉,也互不相欠。”
“韩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很显然,韩母被儿子的话给气到了。
“妈,”韩萧打断了她,声音里一点温度也没有,“这是我的态度,不代表韩家。您也替我转达给宋阿姨,华生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我韩萧以个人名义做出的决定,千万不要责怪旁人。”
“韩萧你!”韩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呢?”
韩萧很平静,他淡声道:“因为他们动了秦远山。”
秦远山本来只是倚着人腻歪,不太在意他们母子的对话。直到韩萧这句话毫无征兆的冒出来,秦远山的动作倏地顿住了。
韩萧目光冷凝的注视着地面,还在与母亲通话。
韩母震惊:“你说远山怎么?”
“我说,我这些年做了许多退让。不论是宋韩联姻,还是接手家族产业,哪怕是无疾而终的四年婚姻生活。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可以忍。但是秦远山,我不让,一步都不行。”
电话里、电话外的人皆是久久的静默,气氛压抑到呼吸艰难。
良久,韩母启唇:“萧萧,你和远山那孩子到底是。。。”
“是,”韩萧讲话掷地有声,“他是我的底线。”
一句话,什么都不必再多言。剩下的东西,便是存于不言中了。
等了等,韩萧缓和了口吻:“妈,宋家本就不仁,长此以往,对华生百害无利。早早脱身,撇清关系,才是明智。今日的事,您不用再劝,就算是我爸出面,我也不退让。”
到此,电话里韩母彻底没了言语。
“很晚了,您早休息。”韩萧最后讲了句,便挂断了通话。
放下手机,房间里一时谁也没讲话。
长久的沉寂后,秦远山自背后环着人,声音低缓:“这样真的好吗?”
韩萧漫不经心的伸了个懒腰:“有什么好不好的,我这么大一个总裁,华生的事还是做的了主的。”
秦远山神色晦暗,他低垂着头,掩住眼底情绪。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你和家里。”
韩萧转身,按着秦远山肩膀躺倒在床上。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快睡吧。”他说。
韩萧母亲的一通电话,把二人的兴致打断了。没了做别的事的心情,可不只剩了睡觉。
秦远山并排和他躺在一起,欲言又止的模样。
片刻,韩萧闭着眼开口道:“秦远山,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秦远山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的有点懵。
“什么?”
韩萧伸出手臂把人揽到跟前。
“你是我的,你说过的。”
“嗯,我说过,我没忘。”秦远山声音轻的像在讲悄悄话。
韩萧合着眼睛躺那傻乐:“明明是我的人,却还有人惦记,我很不高兴。”
秦远山睨着他,嘴里吐槽:“我倒是没瞅出来,你哪儿不高兴。”
韩萧又咯咯笑了两声:“因为我让那些害我不高兴的人,滚了。”
韩萧把人抱紧了些,还顺势拍了拍他的背:“放心,没人能欺负你,我会让他们通通滚蛋的。”
秦远山失笑,被韩萧温暖的手抚过的背还带着温热,像他的怀抱一样,舒适惬意。如同夏夜里吹来的阵清爽的风,夹带着咸湿的水汽与仲夏的芬芳。万籁俱寂的星空下,一切都是安适的,一切都那么令人沉醉着迷。
韩萧讲完要讲的话,便沉沉睡了过去。可是那晚的秦远山久久无法入睡,他就这么出神的望着面前人干净的睡颜,整颗心都在被那人的呼吸牵动着,一上一下,难以平复。
父亲病逝后,秦远山学会了承担。他比同龄的孩子更早的成熟,扛起一个家的重担。他努力分担着母亲生活的压力,尽量不让大人为自己操心。不论是成长的烦恼,学习的困难,还是同学间的矛盾,甚至是生病感冒,他都不吭一声,把它们全部藏在心里。小小的肩膀早早的懂得了背负责任,独自一人,艰难前行。
长大后的秦远山更是沉稳淡漠,不近人情。
创业艰难,在这风云变幻、明枪暗箭的商界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这些只有秦远山自己知道。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独行,一个人面对。他成为了要为别人遮挡风雨的人,不论是母亲还是秦氏集团,太多人站在他的背后,倚靠着他这棵仿佛百年不会摧折的参天大树。而秦远山自己也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对他而言,活着的意义无外乎如此。
别人需要他,他不能倒下。他还要站在最前面,成为众人的支柱。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对他说:“放心,没人能欺负你,我会让他们通通滚蛋的。”
秦远山的心如何不动摇。
可以的吗?他可以拥有吗?这样全身心庇护他,守护他,保护他的一个人,他真的可以触碰,可以占有吗?他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若他不顾一切的去对那个人任性撒娇,把自己全身心交付,老天会不会动怒生气,然后把眼前这个人从自己身边带走呢?
想及此,秦远山心下剧痛,他用力把人搂住,就搂在自己怀里,生怕一觉醒来会找不见似的。
秦远山的动作惊动了熟睡的人,韩萧睫毛颤了颤,瓮声瓮气的问:“怎么了?睡不着?”
秦远山小声的“嗯”了一下,然后道:“你亲亲我,就好了。”
韩萧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笑:“我们秦总裁在床上还会撒娇的吗?”
说完,韩萧凑过来小猫似的半蹭半啄的在男人脸上亲了亲。像哄睡,像安抚,又像是亲昵的示|爱。
秦远山安静下来,缓缓闭上眼。
韩萧不知道,秦远山的心里想的是——如果这样一个小小的索求得到了满足,而明早醒来韩萧依然是他第一眼看到的人,老天并没有把人抢走。那么秦远山就相信,他真的可以无所保留的爱他,然后被爱。
第二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徐徐的暖风吹入窗,掀起白窗帘鼓动纷飞。
秦远山自睡梦中清醒,漆黑的瞳孔轻轻转动。他看到了这人世间最美的景色,干净澄澈,一尘不染。
真好,他想。
我的床上睡着天使。
那个天使,是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