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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章 如果连你都出卖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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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怀表?!”

韩萧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震惊,他当即转头看向秦远山。

秦远山放下碗筷,一脸淡然。

“先前你不是问我,这块表的设计师是谁吗?是我父亲。”

韩萧错愕:“叔叔是位设计师?”

旁边王阿姨嘲笑:“他算哪门子设计师,就是个工匠。会些手艺活,专门帮人雕刻些装饰品,挣点小钱。”

秦远山接话:“这块表是我父亲早年时的作品。他最擅长在玉上雕刻图案花纹,所以表上的木槿花格外逼真。他生前并不出名,留下的作品自然也就是些无名的物件了。”

韩萧听懂了,突然心情就微妙起来。

他这是误会了?

误会秦远山煞费苦心竞拍怀表是去给宋和当礼物。

误会秦远山那句,“那个人都不在了,物件在不在,不重要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还因为自己心里不痛快,而冲秦远山发了场莫名其妙的火。

秦远山不要他总是自我反省,可是他做不到了。

韩萧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另一边的王阿姨笑容随和:“小萧啊,虽然远山没有跟我讲,你们是怎么把这块表寻回来的,但是我想也一定不容易。今天特意把你叫过来吃饭,就是想好好谢谢你。虽然挺微不足道的。。。”

韩萧神情郑重的看过去:“不,王阿姨,您别这么说。不麻烦,寻回这块表一点都不麻烦的。您做的饭特别好吃,我很爱吃。”

王阿姨笑的眼圈有些红:“这孩子,怎么这么会哄人呢!比我家远山强多了!”

韩萧看着女人,也有些动容:“没有,表是秦远山寻到的,我只是。。。”

他只是帮忙出了个钱,但这句话他不会说。

秦远山拿起怀表,放进了女人梳妆台的抽屉里。

“妈,把表收好,以后不要谁来都给拿出来看。”

因为这块表价值连城。

当然,他的后半句话也不会说。

饭后,韩萧帮着秦远山收拾碗筷。

王阿姨背着包出来:“远山,我去广场跳舞了,你们弄好了直接回去就行,不要等我。”

秦远山正在擦桌子,闻言点点头。

“知道了,妈。”

王阿姨推开门刚要出去,又回头对儿子交代:“没事多跟小萧学学,瞧瞧人家这么棒!”

秦远山就无言以对了。

等女人出了门,房间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闭塞的空间里,只剩了韩萧和秦远山两个人。

自打今晚见面开始,二人至今还没有好好说上一句话,气氛始终很尴尬。

秦远山收拾好餐桌,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韩萧正在刷碗。听见秦远山进来,他背对着人,发声打破了沉默。

“秦远山,你看我脸上有什么?”

秦远山没想到他会突然搭话,以为这个人一定还在为那日的事生气,不会愿意跟自己讲话。

他更想不到,这个人张开嘴跟他讲的第一句话是如此稀松平常,又是如此的摸不着头脑。

秦远山走过去,很认真的端详了一会儿。

可他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发现,于是严肃的问:“你脸上有什么?”

韩萧的样子也很一本正经:“你再好好看看。”

秦远山又把身子探了探,把男人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除了再次确认了这张脸长的是真不赖以外,他看不出端倪。

“有什么?”

韩萧语气神秘起来:“有没有字?”

此话一出,秦远山瞬间不看了。他马上明白了这个蠢货的用意,一准没憋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韩萧眉毛上扬,一脸得意的问:“你难道没在我的脸上看到——别人家的孩子,这几个大字吗?”

秦远山无语的吐槽:“你那张脸上放不下这么多字,也就只能放俩字——傻缺。”

韩萧被噎,很气。

他赌气似的重新低下头去刷碗,愤愤的说:“我就是傻,又不丢你的人!”

秦远山听着,知道他是想起了那天自己骂他傻逼的事。

男人走上前,后腰靠在洗菜池边,几乎与韩萧肩膀挨着肩膀,两人一个向里一个向外的并排站着。

秦远山侧头,在韩萧耳边轻轻讲话,那声音竟是从没有过的温柔,似乎还夹藏着笑意。

他说:“那天是我说话不对,我跟你道歉,别生气了。”

韩萧被这声道歉弄得一时慌了神,不知怎么,心口就有些紧。

他忙把头压低了些,掩住眼底情绪。

“本来就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意愿,办了蠢事,你用不着道歉。不是你自己说的,道歉这种事,只有想不想。没人规定做错事必须要认,更何况你也没错。”

“是啊,道歉这种事只有想不想。所以跟我有没有做错事没关系,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韩萧就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拿起洗好的盘子转身往碗橱方向走,不去回应身旁人。

不想,手臂被一把拽住,秦远山就突然靠了过来。

“别走,你还没有说接不接受我的歉意。”

独属于秦远山的气息瞬间包裹住韩萧周身,拿着盘子的手就变得不稳了。

他快要掩藏不住心里的慌乱,嘴巴都有点打结。

“你道歉,靠那么近、做什么?”

“这不才显得有诚意吗?”

韩萧郁闷:“什么狗屁歪理。”

秦远山轻笑了一声,没有放手。

这个姿势,韩萧被迫与面前人对视。

秦远山的声音轻柔的好似羽毛,他说的是:“韩萧,对不起,是我的错。”

韩萧受不住了,一下子挣脱男人滚烫的手,转身给了他一个后背。

他边往碗橱里放盘子,边回应:“我不生气了,早就不生气了。。。”

秦远山看着他忙乎,心里忍不住想——Seul l’amour的老板没说错,确实挺好哄。

其实韩萧那天从餐厅里出来,就已经不气了。

把话说开后,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尴尬。

打扫完厨房,秦远山站在露天阳台上抽烟。

韩萧走过去,和他并排站着。

秦远山给韩萧递了一支,后者摇了摇头。

他已经戒烟四年了。

秦远山没说别的,又把烟重新放回口袋里。

两人静默的站了一会儿。

韩萧问:“为什么不告诉我,怀表是送给王阿姨的?”

秦远山:“我都说是你认识的人了。”

“那哪猜的出来这个人是谁?”

“你也没再问啊?”

韩萧缄默。

秦远山突然很有深意的望过来。

“你以为我这块表是要送给谁的?宋和吗?”

韩萧心里一惊,搭在窗边的手隐隐收紧。

两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们都故意回避了有关宋和这个人的事,从不提及。

是一种默契,也是一份芥蒂。

宋和,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让这二人之间总有一个解不开的结,像隆冬季节融化不掉的冰疙瘩。

既然解不开,化不掉,索性便不去管它。谁也不触碰,相安无事也很好。

可是今晚,想不到秦远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把宋和摆了出来。

韩萧愣怔了好一阵,才启唇:“宋加说,木槿是宋和喜爱之物。那日他见我坚持拍下木槿怀表,以为是拍来送给宋和的,因此才会恶意加价,不想让我竞拍成功。我知道这件事后,自然想到你一心竞拍怀表是不是也是为了宋和。”

韩萧的话讲的很坦然,秦远山听的也便释然了。

男人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浅笑。

“你以为我执着于怀表,是为了宋和?可你还是跑去把表拿了回来,转手交给我。韩萧,你这人啊,有时我是真的看不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萧也挺郁闷:“你那声傻逼骂的没错,我就是傻逼。”

秦远山吐出一口烟:“你不傻,你能让我一次次开口骂你,你是真厉害。”

像秦远山这样精明强干的聪明人,玩的是手段,走的是套路。愚蠢奸诈之人于他而言是小丑,老谋深算之人于他而言是对手。生意场上趋炎附势、尔虞我诈的人到处都是。与资本博弈的这些年,他从来从容淡然,掌控全局,不卑不亢。指着鼻子骂他的大有人在,可他都只回以沉默,一笑置之。

若有价,他愿与其竞争。若是一文不值,他也不屑给半句回应。

只有韩萧,这个男人真的有本事,一次次的煽动他的情绪,回归最原始的本能。

秦远山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脏话大概都讲给他一人听了。

韩萧总感觉旁边人又在拐着弯的嘲讽他,很不高兴。

就听秦远山问:“你刚刚说,和我们恶意竞拍的人是宋加?”

“对呀,那个古董商也是宋加的授意。”

“所以你不是找古董商拿回的怀表,而是宋加?”

韩萧一顿,点了点头。

秦远山微微蹙眉:“那个宋家三少,会愿意把怀表就这么交给你?”

“当然不愿意,”韩萧靠在窗边,神态平和,“我和他解释清楚了,怀表不是给我自己讨要的。”

“就这样?他就把表转手给了你,没再提别的要求?”

“他倒是想,可惜不能。”韩萧意味不明的笑起来,“他有把柄被我握着,他不敢做的太过的。”

不料,秦远山露出明显的意外之色:“韩总原来也是会拿捏别人的?”

韩萧不悦:“秦远山,我他妈在你眼里是有多蠢?”

秦远山好整以暇的望过来:“一个能帮情敌追前任的男人?还不足够说明什么吗?”

韩萧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得解释:“其实如果不是被宋加提醒,我差点都忘记了,我们还有这么层关系。。。”

“情敌呀,”秦远山掐灭手里的烟,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存在了吧。”

宋和走了。

两人皆是这段感情的失败者,他们连做情敌的资格都没有。

韩萧心里有些不舒服:“我不想提这些,还是说说你那块怀表吧。阿姨那么珍视它,不单只是因为是你父亲的遗物那么简单吧?”

秦远山尖锐繁杂的眸光就淡了下去,没了棱角。

他说:“对,因为那块怀表从设计到制作都是我父亲一人完成的。我父亲生前留下过许多工艺品,但大都是按照客户要求定制打造。唯有那块怀表,是父亲自己设计的,精心雕刻成型,专门送给爱人。”

“王阿姨?那块怀表是叔叔送给王阿姨的?”

秦远山轻轻“嗯”了一声。

“后来,我爸得了重病,需要支付高昂的医药费。当时家里很拮据,我妈就东拼西凑看病的钱。为了维持生活,她把我爸的手工品都卖了,也包括那块怀表。我爸去世时,我还在上小学,其实对他的记忆不是很深了。我只记得有一次,看见他往一块和田玉上雕花。我问他是什么花,他告诉我说是木槿,一朵生命之花。他还说,在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是最坚韧的,一样是顽强的生命,另一样就是忠贞的爱情。”

韩萧笑容里隐着淡淡的忧伤:“难怪,那怀表的寓意你会那么清楚。”

“父亲病情恶化的很快,他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又无数次奇迹般的挺了过来。他放不下我们母子,他想要努力活下去。那时我看着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生命的顽强。他死后的多年,我一直在寻找他的遗物,唯有那怀表我想找回来。因为那是他留给母亲的,只给母亲一人的,属于他们的爱情。”

听完秦远山的回忆,韩萧久久沉默。这是他第一次听这个寡言少语的男人,一次讲这么多话。

窗外明月高悬,银光穿过朦胧树影,天地沉静。

韩萧毫无征兆的开口说道:“你怪我天价拿下那块怀表,实在不值。可我觉得,我还是出少了。”

秦远山深邃寒凉的眸子淡淡在韩萧身上扫过,一道颀长身影便烙印在了瞳孔的最深处。

两月后,温程公司旗下最新研制的新型汽车,一上市便是给了汽车行业一个重磅炸弹。

新车从内到外都是国内最先进的技术,全智能驾驶体验,车身采用潜水艇级材质,高端安全配置,给与乘客全方位安全保护。

这款新车一经上市就引起了市场高度关注,单是预售,便已突破百万销量。

而这辆汽车所用全部钢材皆是出自韩萧和秦远山投资的辰升钢铁。

温程凭借新车赚的盆满钵满的同时,辰升钢材同样打出了市场,有意合作的资方不断增加。

新车上市两周后,温程安排了一场游轮盛宴,韩萧和秦远山受邀参加这场豪华派对。

这搜游轮由东海驶进太平洋,入公海,环北太平洋航行。乘客会在游轮上度过极致奢靡的三天两夜,纵情声色,寻欢享乐。

秦远山面对这场盛情邀请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说他根本不是享乐主义者,单就能登上这艘游轮的那些穷奢极欲之人,秦远山根本打不来交道。

但温程的邀请,他必须参加。

如果拒绝,极大影响双方未来生意合作不说,也一定会错失将辰升钢材的名声进一步打响的时机。

秦远山被漂亮的司仪小姐领着登上游轮,司仪笑的甜蜜亲和。

“秦总,请问您本次行程可有结伴同行的人,我们来为您安排房间。”

秦远山拉着行李,刚要回答说“没有,就一个人”。

背后忽的伸出只手,那手熟稔的轻搭在男人肩头。

韩萧的声音冒了出来:“这位小姐,他有伴,我们是两个人,住一间。”

秦远山诧异的侧头,对上韩萧狡黠的笑眼。

前面的司仪不疑,转身领着人上楼。

“秦总,韩总,这边请,”女人带着二人走入了一间装修奢华的套房,“温总有特别交代,您们二位是他这艘游轮上最尊贵的客人,这里是五星豪华套房,二位尽管使用。祝您三天旅程愉快。”

说完,女人留下房卡,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等人走掉,秦远山面无表情的看过来:“你这又是在搞什么?”

韩萧模仿刚刚司仪小姐,脸上挂着甜美笑意,捏着嗓子说:“人家自己睡,会失眠的。”

秦远山转身进屋了。

他无视了那个傻子。同样的,他默认了傻子的说辞。

韩萧就很吃惊,他收起轻浮样,追了过去。

“喂,我这么蹩脚的理由,你都能接受的吗?”

秦远山不说话。

韩萧也不逗他了,开始讲正经的:“这趟游轮行程,豪华是豪华,可惜鱼龙混杂,船又逗留公海两日,人心难测,保不齐会发生什么。只有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一人,身边带着同伴,才不好被有心之人盯上。”

秦远山微微蹙眉:“盯上又怎样,难不成还能杀人灭口吗?”

韩萧哈哈笑:“老秦你想哪儿去了,咱是法治社会好吧。被盯上的话,顶多就是三更半夜塞进个美人来爬床,诸如此类的艳遇。”

秦远山斜睨着他,韩萧就乐。

“怎么着,后悔了?想自己,等艳遇?”

秦远山很干脆的推开面前卧室的房门。

“韩总不后悔,就行。”

韩萧大摇大摆往卧室走:“放心,又不是第一次同住,我不嫌弃你。。。靠!怎么是双人床?!”

秦远山早就想到了,于是看傻子一样的看他:“人家都说是五星豪华套房,你当是酒店双人标间吗?”

韩萧的表情很是精彩。

秦远山走过去在他身后低语:“那位司仪小姐应该还没有走远,现在去追也来得及。”

韩萧咬牙:“算了。。。与其半夜身边躺着个不明来路的妖精,我宁愿躺着的是你。。。”

秦远山冷笑:“那我还要感谢,承蒙韩大少不弃。”

就这样,两人在游轮的五星套房住了下来。

收拾好东西,游轮起航,窗外甲板上传来吵杂的嬉闹声。

秦远山向来工作不离手,放了笔记本电脑,摆好一副处理业务的架势。

韩萧无语:“行了老秦,我知道你日理万机,但好歹这么豪华的三日游,你都不享受一下,是不是说不过去?”

秦远山抬头看面前人跃跃欲试的样子,便问:“你想干嘛?”

韩萧拍他:“走吧,陪我去转转。”

秦远山嘴上没说行不行,只是把打开的电脑合上了。

从房间里出来,与其说是秦远山陪韩萧逛,倒不如正好相反。

韩萧走在前面介绍:“一楼有餐厅、音乐吧、舞厅,二楼是休闲娱乐场所跟酒吧,洗浴在三楼,听说有泳池,四楼是赌|场。”

“赌|场?”

“赌|场要到公海才开放,公海不受限,不算违规。”

秦远山点点头。

“老秦,有感兴趣的地方吗?还是去甲板上晒太阳?”

“不是陪你转吗?问我干什么?”

“好吧,”韩萧点点头,“我还没有吃早饭,有点饿了,想吃东西。”

秦远山转身往楼下走:“那走吧,去餐厅。”

餐厅是自助,二十四小时提供餐饮。秦远山要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餐桌边等他。韩萧拿了几块小点心和一杯牛奶走过来。

秦远山看了一眼:“就吃这些?”

“都这时间了,等下就吃午饭了,随便拿几样,填肚子就是。”韩萧把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可能是不到饭点的缘故,也或是游轮刚刚起航,大多数人都在甲板上玩乐。秦远山四周逡巡,餐厅里人不多,其他角落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或用餐或聊天的人。

有人注意到了窗边的二人,一个中年男人起身走了过来。

他看着韩萧试探着问:“您是华生的韩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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