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梦子突然喊道,虽然害怕却异常坚定,“快斗,别让露桉冒险!你也是!把它扔远一点,别靠近了...”
快斗的目光在纸箱和两位女性之间移动。作为一名魔术师和偶尔的“不法之徒”,他见过不少危险物品,但这个...这感觉不对劲。如果是真的炸弹,为什么会用这么明显的提示音?如果是针对他的,为什么选择这种送上门的方式而非直接袭击?
“我们先退到院子里,”他做出决定,声音努力保持平静,“露桉,拨打警方的非紧急热线,但先别说是炸弹,就说有可疑包裹。”
三人小心翼翼地退到宅邸的后院,与客厅隔着安全的距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梦子紧紧抓着快斗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露桉则保持警戒状态,眼睛始终盯着房子的方向,手机已经拨好了紧急号码,只差按下呼叫键。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客厅里再没传来任何异常声音,只有远处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车辆声和鸟鸣。
“如果真是炸弹...应该已经...”梦子的话没说完整,但意思明确。
快斗皱着眉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不行!”梦子和露桉异口同声。
僵持了几分钟后,露桉提出了折中方案:“我们可以从窗户观察,用这个。”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女仆,她似乎总是准备充分。
快斗接过镜子,利用反射从客厅的窗户观察内部情况。纸箱仍然静静地放在茶几上,没有任何变化。
又过了十分钟,依然无事发生。
“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叫专业人员来,”梦子的声音虽然还带着颤抖,但已经冷静了一些,“但如果是虚惊一场,我们可能会上新闻...”
想到明天可能出现的头条——“怪盗基德同居女友误将普通包裹当炸弹报警”,梦子感到一阵眩晕。这不仅会影响快斗,也会影响她的家庭名声。
快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我以魔术师的经验告诉你们,很多看似危险的东西其实都是障眼法。这个声音太规律了,不像□□。而且如果真想伤害我们,送包裹的人不会用这么明显的警告音。”
“你是说...”梦子犹豫着。
“我戴着防爆手套去检查,”快斗从工作室拿来了一副厚重的黑色手套,“你们留在安全距离外,如果情况不对,露桉立即报警并带梦子撤离。”
梦子还想反对,但快斗已经转身走向房子。露桉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大小姐,请相信快斗少爷的判断。而且,我会在这里保护您。”
快斗小心地靠近纸箱,耳朵贴近听了一会儿。滴滴声依然规律地响着,没有变化。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刀割开胶带,动作缓慢而稳定。纸箱被打开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紧绷,准备随时扑倒或逃离。
然后,他愣住了。
几秒后,一阵大笑从客厅传来。
梦子和露桉对视一眼,困惑而担忧。
“没事了!”快斗喊道,声音里满是笑意和释然,“你们可以进来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只见快斗手中拿着一个普通的白色塑料闹钟,上面的数字显示着下午3:17。闹钟的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抱歉!我是快递公司的,这个闹钟是我女儿的,不小心混入了包裹中。如果您收到这个,请拨打以下号码联系我,我会来取回并送上正确的包裹。再次致歉!——粗心的快递员山田”
梦子盯着那个闹钟,然后看了看快斗,又看了看露桉。三秒钟后,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混杂着解脱、尴尬和一丝荒谬。
“所以...这一整个下午的恐慌...”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是因为一个闹钟?”
露桉的表情从警惕转为无奈,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看来是的,大小姐。不过谨慎总比后悔好。”
快斗把闹钟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梦子的头发:“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在压力下,我们三个配合得还不错。你让我和露桉远离危险,露桉准备随时行动,而我...嗯,至少我敢去打开它。”
梦子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突然想起什么:“等等,那这个闹钟为什么一直响?”
快斗检查了一下:“闹铃时间设在了3点15分,可能是快递员女儿上学用的。我们听到的时候正好是设定的时间。”
露桉已经恢复了专业姿态:“既然如此,我现在联系这位快递员,同时准备一些茶点安抚大家的神经。经历了这样的惊吓,我们需要一些甜食。”
当露桉离开客厅去厨房时,梦子靠在快斗身上,轻声说:“我刚才真的吓坏了。我以为...我以为因为我,或者因为你的‘夜间活动’,有人要伤害我们。”
快斗搂紧她,声音温柔:“听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而且露桉也是训练有素的,她不只是个普通女仆,记得吗?”
梦子点点头。露桉确实不是普通女仆——她是父亲特别挑选的,除了家务,还精通多种防身术和应急处理。这也是为什么父亲会同意她搬来与快斗同居的原因之一。
“不过,”快斗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下次如果有可疑包裹,或许可以让露桉先检查。毕竟她刚才说‘下次直接让我解决吧’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专业。”
梦子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还说!我当时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露桉端着茶盘回到客厅,精致的瓷杯里飘出红茶的香气,旁边还放着梦子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她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那个闹钟上。
“我已经联系了快递公司,他们表示会派人来取回闹钟并送上道歉礼物。”露桉一边倒茶一边报告,“另外,真正的包裹确实是大小姐订购的漫画,他们会在一个小时内重新派送。”
梦子接过茶杯,温暖从掌心传来,让她彻底放松下来:“谢谢你,露桉。今天多亏有你在。”
露桉微微鞠躬:“这是我的职责,大小姐。”
快斗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后说:“你知道吗,这个闹钟其实给了我一个魔术灵感。想象一下,在一个看似普通的箱子里设置定时声音,让观众以为是什么危险物品,然后打开却是完全无害的东西...”
“黑羽快斗!”梦子瞪着他,“你要是敢用这个创意吓唬任何人,我就让露桉把你所有的魔术道具都锁起来!”
快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不开玩笑。不过说真的,”他认真地看着两位女性,“今天的事提醒我们要保持警惕,但也别让恐惧控制生活。大多数时候,滴滴声真的就只是闹钟而已。”
夕阳开始西斜,橙色的光线洒进客厅。那个引发了一场虚惊的闹钟静静地坐在茶几上,指针平稳地走着,仿佛在嘲笑他们下午的过度紧张。但梦子知道,即使如此,她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反应——保护所爱之人,永远不会有错。
露桉收拾茶具时,悄悄将闹钟的电池取出。小小的客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笑语。这个午后的惊吓,最终变成了他们共同经历中又一个可以笑谈的故事。
而那只闹钟,后来被快递员换回了一盆漂亮的绿植,如今放在黑羽宅的窗台上,每天安静地见证着他们的日常,再也不发出任何令人恐慌的滴滴声了。
陶艺日的小花猫
周六下午的阳光透过陶艺工作室的大窗户,洒在一排排待烧制的陶器上。佐仓梦子和黑羽快斗正坐在一个转盘两侧,穿着有些过大的围裙,面前各有一团湿润的陶土。
“所以说,你真的要做一个高脚杯?”梦子歪头看着快斗手中逐渐成形的泥坯,语气里带着怀疑,“这可比看上去难多了。”
快斗的手指小心地沿着陶土边缘滑动,转盘缓慢旋转着:“别小看我,大小姐。魔术师的手指可是很灵巧的。”
“是吗?”梦子忍着笑,看着他额头上不经意间蹭上的一道泥痕,“那魔术师先生知道自己的脸已经变成画布了吗?”
快斗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中的作品,没太在意:“什么?”
梦子放下自己那个已经有点歪斜的碗坯,伸手拿起手机,迅速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递到他面前:“看,小花猫。”
照片里的快斗额头上横着一道棕色的泥印,鼻尖上也有一点,配上他专注的表情,确实有几分像只调皮的小猫。
快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还笑我?看看你自己的刘海吧,大小姐。”
梦子急忙去摸自己的额头,却忘了手上沾满了湿泥,这一抹,顿时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更明显的痕迹。
“啊!”她惊呼一声,从旁边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快斗的笑容扩大了,带着几分调皮:“现在你也是小花猫了。”
“这都怪你!”梦子假装生气,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你得负责。”
“好好好,我负责。”快斗从旁边拿起一块湿布,伸手想帮梦子擦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梦子立刻警觉起来:“黑羽快斗,你想干什——”
话还没说完,快斗的手指迅速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小小的泥点。
“你!”梦子瞪大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鼻尖上的泥点,又看看快斗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一股“报复”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迅速从转盘上刮下一小团陶土,捏在手里:“你追上我再说!”
没等快斗反应,梦子已经跳下高脚凳,灵活地绕过他们这一排工作台,朝工作室另一端的釉料区跑去。她的围裙在跑动中飘扬起来,上面的泥点像是特意设计的抽象图案。
快斗立刻追了上去,长腿优势让他很快缩短了距离,但梦子像条小鱼一样在陶艺架之间穿梭,几次险些撞到待干的陶器,又巧妙地避开了。
“看我的厉害!”梦子突然转身,手中的小泥团精准地飞出——
但快斗魔术师的反应速度不是盖的。他微微侧身,泥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后面一个未完成的陶罐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哎呀,糟糕...”梦子捂嘴,看向那个被“误伤”的作品。
快斗趁机上前两步,两人之间只剩一个放满工具的推车。
“现在该我了。”快斗不知何时也捏了一小团陶土,在指尖转动着。
梦子眼睛一转,突然指向窗外:“看!有鸽子!”
快斗下意识地转头,随即意识到上当——这是他自己常用的转移注意力手法!但已经晚了,梦子已经绕过推车,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小团泥,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快斗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姿势后仰,同时伸手抓住梦子手腕,轻轻一拉。
梦子失去平衡,轻呼一声向前倒去——正好被快斗稳稳接住,两人面对面,距离只有几厘米。
“抓到你了。”快斗低声说,眼中闪着胜利的光芒。
梦子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不知是因为刚才的追逐,还是此刻的近距离。她看着快斗脸上的泥印,忍不住又笑了:“你脸上真的有好多泥...”
“你也是。”快斗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却只是把泥迹抹得更开,“我们俩现在真成了名副其实的‘泥人’。”
梦子这才注意到,在刚才的追逐中,两人不仅脸上,连头发和围裙上都沾了不少陶土。她看向工作室四周,发现其他几对情侣和零星的学生都在笑着看他们,连指导老师都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我们好像...太闹了。”梦子小声说,脸上泛起红晕。
快斗环顾四周,大方地向其他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拉着梦子回到他们的工作台:“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就玩得开心点。”
他重新坐回转盘前,却不再专注于之前的高脚杯,而是开始捏起一个小动物形状的陶土。
“这是什么?”梦子好奇地凑过去。
“猜猜看?”快斗的手指灵活地塑造着陶土,很快,一个有着圆耳朵和小尾巴的猫形陶器逐渐成形。
梦子眼睛一亮:“是小猫!”
“没错,”快斗继续完善细节,“纪念今天的两只‘小花猫’。”
梦子心里一暖,也重新开始塑造自己那个有点歪斜的碗。在快斗的指导下,她慢慢调整形状,最终做出了一个虽然不算完美但很可爱的浅口碗。
“我想在上面画点图案。”梦子说,拿起了釉料笔。
快斗点点头,在自己的小猫陶器上也画了起来。两人安静地工作了一段时间,偶尔交换一下釉料笔,或是为对方的作品提点建议。
当他们的作品被标记好名字,放进待烧制的架子上时,夕阳已经西斜。梦子看着架子上并排摆放的小猫陶器和绘有星星月亮的碗,感到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一周后来取。”指导老师笑着说,“你们俩的作品很有趣,尤其是那只小猫。”
走出工作室时,两人的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洗净的泥痕,在夕阳下像是特别的妆容。梦子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调出自拍模式。
“再来一张,纪念我们第一次陶艺体验。”她说着,凑近快斗。
快斗配合地靠过来,在镜头前露出微笑。就在梦子按下快门的瞬间,他迅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黑羽快斗!”梦子轻呼,看着照片里自己惊讶的表情和快斗得逞的笑容,又气又笑。
“这张更好,”快斗拿过手机,满意地看着照片,“真实,生动,而且——”
“而且我们都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猫?”梦子接话。
快斗笑着点头,牵起她的手:“没错。但这是我们的泥坑,我们的小猫。”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身上的泥点已经干了,轻轻一拍就会掉落,但谁都没去拍。这些泥点像是今天欢乐时光的印记,暂时留在衣服上,也留在记忆里。
“下次做什么呢?”梦子问,眼睛亮晶晶的。
快斗想了想:“绘画?烹饪?或者...试试玻璃吹制?”
“只要不又是一场‘泥巴大战’就行。”梦子笑着说。
“那可不一定,”快斗眨眨眼,“生活就像陶艺,有时候计划做一只优雅的高脚杯,结果却玩成了两只小花猫。但你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梦子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确实,计划之外的小插曲,往往是最珍贵的记忆。就像那个被误认为炸弹的闹钟,就像今天陶艺室里的追逐——这些不完美的、好笑的、有点混乱的瞬间,拼凑成了他们共同的故事。
而当一周后他们取回烧制好的陶器时,那只小猫和那只碗将被放在黑羽宅的展示架上,成为又一个可以讲述的故事。每当他们看到这些作品,就会想起那个下午,两个17岁的少年少女,在陶艺工作室里,笑得像孩子一样,脸上沾满泥巴,心中装满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