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吗?”他轻声问,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关心一位任性的妹妹,没有丝毫不耐烦。
“嗯…再用点力…左边一点…”梦子闭着眼睛,指挥得理所当然,甚至微微叹了口气,仿佛真的享受其中。
快斗:“……………………”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这是什么情况?!那个被形容得杀人于无形的天祥院英智…居然真的就这么…被呼来喝去…还给人捏肩?!
难道梦子之前说的都是骗他的?其实她才是幕后最大的BOSS?
就在快斗震惊得无以复加、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梦子一边享受着“皇帝”的专属按摩,一边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快斗那副傻掉的表情,心里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梦子内心OS:笨蛋!看什么看!真以为我能骑到天祥院英智头上作威作福吗?!)
(她之所以敢这么放肆,无非是仗着两点:一是两人之间那场人尽皆知、后来不了了之的“未婚夫妻”闹剧,虽然双方都心知肚明是场戏,但表面上总还残留着一点可供她“恃宠而骄”的余地和特权假象;二则是她无比清楚,像这种无伤大雅、甚至有点幼稚的小打小闹,根本触及不到英智的真正利益和底线,他乐得陪她演一出“宽容大度”的戏码,全当是观察人性或是放松心情的余兴节目。他真正在意的、会出手的,从来都是足以影响他布局和计划的事情。)
(但这种“特权”,就像是走在钢丝上,每一次使用都需要掂量分寸。天祥院英智的“不在意”,恰恰是他最可怕的地方。因为他随时可以收回这种“纵容”。)
然而,这一切的内在逻辑,快斗此刻根本无法理解。他只看得到表面——那个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让他又怕又气的佐仓梦子,居然能如此轻易地使唤那个听起来无比恐怖的天祥院英智!
这一刻,快斗对梦子的“不好惹”程度,有了全新的、颠覆性的认知。
这个女人…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一百倍!
(场景:梦之咲学院 - 学生会办公室内)
梦子享受着天祥院英智那堪称“VIP中P”级别的揉肩服务,心里那点因为刚才冲动行径带来的忐忑,渐渐被一种破罐破破摔的“底气”取代。她微微眯着眼,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神色各异的Fine成员,那股大小姐的骄纵劲儿又冒了上来,正好用来掩盖真实目的——继续转移焦点,并且给快斗加深“这里没一个善茬”的印象。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点抱怨,又掺着一丝亲昵的调侃,仿佛真的是在跟一群老朋友闲话家常:
“说起来啊,英智~”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身后的人,“还有桃李,弓弦,日日树前辈~我回梦之咲也有些日子了吧?闹出动静也不算小~”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回应,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
“怎么一直没见你们Fine的人来‘探望’一下我这个老朋友啊?”她撅起嘴,做出一个委屈又不满的表情,“是不是我佐仓家的大门槛不够高,请不动各位大驾了?还是说…各位现在眼里只有学生会的事务和Fine的宏图大业,早就把我这‘过气’的制作人给忘到脑后啦?”
这话听起来像是小女生的撒娇抱怨,实则绵里藏针。既点出了他们之前的“交情”(尤其是和英智那层人尽皆知的关系),又暗指对方势利眼或者不念旧情。
天祥院英智揉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笑容甚至更加温和了几分,仿佛真的很享受这种朋友间的“问责”。他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梦子你这可是冤枉我们了。”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宠溺,“正是知道你刚回来,诸事繁忙,我们才不敢轻易去打扰,怕给你添乱呢。”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微转,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快斗,继续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说道:“而且,我看你身边…似乎也并不缺少‘有趣’的玩伴和解闷的对象?我们若是贸然前去,岂不是扰了你的雅兴?”
这话接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不去探望”的理由(为你着想),又轻飘飘地把“闹出动静”的锅甩回给了梦子自己(是你自己在玩),还顺带“关心”了一下她新来的“玩伴”,暗示他什么都清楚。
梦子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笑得更加甜美,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哼~算你会说话。不过也是,我确实找到了点‘新乐子’,比某些只会埋头处理文件、一点都不懂得关心人的家伙有趣多了~”
她这话既是回击英智的暗指,也是在快斗面前继续维持自己“不好惹”的形象。
英智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胸腔里发出的共鸣,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能让你觉得有趣,自然是好的。毕竟,佐仓大小姐的快乐,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事务之一。”他巧妙地将“快乐”与“事务”并列,听起来像是奉承,细品却带着一种将一切都纳入掌控的冷静评估。
“只是,”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玩乐之余,也要注意分寸才好。梦之咲的舞台,虽然欢迎一切精彩的‘表演’,但若是动静太大,惊扰了不该惊扰的…或者玩得太过火,伤到了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不是吗?”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警告了!表面上是在关心梦子,实则是在划出界限,提醒她适可而止,不要玩脱了线,触及他的底线。
梦子心里一凛,但输人不输阵,她立刻反唇相讥,语气娇憨却寸步不让:“哎呀~这就不劳英智大人您操心啦~我自有分寸。再说了,就算真玩出火了…不是还有英智大人您这位‘前未婚夫’帮我收拾烂摊子嘛~您总不会真的忍心看我倒霉吧?”
她故意重提那个尴尬的旧身份,既是调侃,也是一种试探和绑架。
英智的笑容完美无瑕,仿佛那个词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这是自然。于公于私,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梦子你陷入真正的麻烦。”他答应得爽快,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前提是,那麻烦值得我出手,且符合我的利益。
两人一来一往,语笑嫣然,表面上像是关系亲密的旧友在互相打趣调侃,实则每一句都暗藏机锋,充满了试探、警告、和绵里藏针的较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让旁听者倍感压力。
快斗站在一旁,已经完全看呆了。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识到,什么叫做“商业互吹”和“阴阳怪气”的最高境界。这两个人…简直是在用最温柔的语气,打最狠的架!
姬宫桃李似乎对这场面习以为常,只是撇撇嘴,依旧黏在梦子身边。伏见弓弦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而日日树涉,则不知何时又变出了一只白鸽,正用指尖逗弄着,异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在梦子、英智和快斗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快斗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忽然觉得,跟眼前这群人比起来,佐仓梦子那些直来直去的“报复”手段,简直单纯得像小学生打架。
(场景:梦之咲学院 - 学生会办公室内)
梦子与英智之间那场暗流涌动的“商业互吹”暂告一段落,空气中却依旧残留着无形的刀光剑影。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一直被梦子半挡在身后的快斗,终于彻底暴露在了Fine成员们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下。
姬宫桃李最先按捺不住。他漂亮的眉毛蹙起,像打量什么不合格商品一样,上下扫视着快斗那身虽然昂贵但穿在他身上总显得有点别扭的西装,以及那张还带着点懵懂和残余愤怒的俊脸。小少爷撇了撇嘴,骄纵的口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佐仓姐姐~这个一脸呆相的庶民是谁啊?”他特意加重了“庶民”二字,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标签,“怎么会跟你一起来这里?还穿得这么…不伦不类。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快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蓝眼睛里窜起小火苗。他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怪盗基德,被一个看起来像初中生的小鬼头当面叫“庶民”还评头论足,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一直静立一旁的伏见弓弦便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微微挡在了桃李和快斗之间。他依旧保持着完美的执事礼仪,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桃李少爷,请注意您的言辞。”他微微侧身,对着快斗颔首致意,动作标准无可挑剔,“这位先生既然是佐仓小姐的客人,自然应当以礼相待。”
他这话看似在约束桃李,实则滴水不漏——他只承认快斗是“佐仓小姐的客人”,并未给予其他任何身份认可,同时也维持了表面上的基本礼貌,让人挑不出错处。
桃李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想说什么,但在弓弦那平静却隐含威慑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又抱紧了梦子的胳膊,小声嘟囔:“…反正就是个奇怪的庶民…”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而夸张的笑声响起。
“呵呵呵~☆”日日树涉不知何时又凑近了些,他那双异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几乎要将快斗从外到里剖析个遍。他歪着头,银色的长发滑落肩头,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笑容。
“Amazing~!多么有趣的气息!”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布,“迷茫,警惕,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演痕迹?还有这双手…”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快斗的手指上,“…真是双灵巧的手呢~非常适合…嗯…变出一些令人惊叹的‘惊喜’,不是吗?”
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敲在快斗紧绷的神经上。同为魔术师,快斗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银发的男人绝对看穿了他的一些底细!这种被同行、而且是如此高深莫测的同行盯上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的天祥院英智,终于再次缓缓开口。他依旧站在梦子身后,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
“梦子,这位…黑羽君,是吗?”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快斗的姓氏(显然他什么都知道),“看起来确实很…‘特别’。”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欣赏什么新奇物件的趣味。
“能让你如此‘费心’地带在身边,甚至不惜闯到学生会来…”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新宠物(ペット)吗?还是说…是某种需要亲自‘打磨’的…玩具(おもちゃ)?”
“宠物”?“玩具”?
这两个极具轻蔑和物化意味的词汇,从他温柔的嗓音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他完全无视了快斗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直接将他定义为了梦子的所有物和消遣品。
这话不仅是在评价快斗,更是在试探梦子的态度和底线。
梦子心里一咯噔,暗骂英智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又刻薄。她感觉到快斗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显然被这两个词激怒了。她可不能让他在这里爆发,那局面就真的失控了。
她立刻故作轻松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英智还在她肩上的手(示意他可以停了),然后站起身,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什么宠物玩具的,英智你说得真难听。”她走到快斗身边,故意用一种打量物品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后对英智扬起下巴,“他就是个暂时归我管的…嗯…‘麻烦精’而已。我带他来,就是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场面’,省得整天不知天高地厚。”
她巧妙地将快斗定位为“麻烦”和“需要管教的对象”,既接住了英智的话茬,没正面反驳(以免显得自己很在意),又模糊了焦点,维持了自己“掌控者”的形象,同时暗暗踩了快斗一脚发泄私愤。
快斗在一旁听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被当成物品一样讨论来讨论去!
英智看着梦子那故作镇定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快斗那副快要气炸却又强忍着的表情,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不再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麻烦精’啊…确实,梦子你似乎总是很容易吸引到这类存在呢。”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指快斗,似乎也暗指了Knights的某些成员。
“不过,”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学生会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如果梦子你‘展示’完了,或许…”
梦子立刻顺杆爬下:“啊,也是。看也看过了,茶也喝过了。”她一把拉住快斗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胳膊拽下来,“我们就不打扰英智大人您处理‘正事’了。走吧,‘麻烦精’!”
她几乎是拖着处于爆发边缘的快斗,快步走向门口,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Fine的成员们没有人阻拦。
桃李做了个鬼脸。弓弦微微躬身送客。日日树涉挥动着不知何时又变出的彩带,笑道:“期待下次的惊喜相遇哦~迷茫的羔羊~☆”
而天祥院英智,只是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那完美无瑕的温柔微笑,目送着两人几乎可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一片沉静莫测。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隔绝在外,快斗才猛地甩开梦子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蓝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屈辱的火焰。
“他们…他们简直…!”他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梦子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几乎被冷汗打湿。她瞥了一眼快斗,没好气地说:
“现在…你总该明白一点了吧?”
在这个地方,轻视和羞辱,可以包装得如此优雅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