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突然弃赛……因为我?】明明因为各种各样的情绪堵在心口而不想说话,但见听弦毫不犹豫地淘汰了自己,惊蛰还是没忍住开口。
“不关你的事,参赛还是弃赛都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听弦一边往家跑一边回答他。
【我搅乱你的计划了吗?是因为我的突然出现吗?对不起,我……】
“你为什么一直在道歉?”听弦打断他的话。跑累了,他停在路边,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你觉得自己是错的吗?为什么总和我说“对不起”?”
【我……】他难得沉默了,听弦也没有催着他回答。
其实惊蛰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错的——好吧,可能擅自出现存在问题,但他想保护听弦没有错。
明明可以和墨色组队,他只是用自己的方法想保护听弦,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但即便惊蛰内心是这么想的,眼见着听弦为了奖金参加从没参加过的比赛,受了本不需要受的伤,最后却在中途放弃,他也知道是自己影响了对方。
所以他道歉了,但是在听到听弦说“为什么要道歉”时,开始想难道连道歉都是错的吗?
那他要怎么办才好呢?
“我才该向哥道歉的,”听弦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说:“对不起,我说的话伤到你了。但我不是想否定哥为我做的一切,以及想保护好我而产生的焦急的心情,我知道哥是在担心我。”
“我做的事也有任性的成分在里面,明明没有了解清楚,自顾自地想着买个仿生人就冲动参加了比赛,明明你都说不需要了。让哥你为我担心了,所以我应该道歉。”
“我……说实话,我现在做事有些‘不计后果’,”顿了顿,听弦局促地将双手交叠在一起,“因为有哥在,觉得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那种仿佛拿着‘免死金牌’般的感觉,总是想着即使面对危险也会有人来救我的。”
“因为有你在会让我很安心,但是我……我好像、也因此变得有些膨胀了。”或许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也可能是突然说了这么多话,听弦白皙的脸有些发红发热。
他扯了扯围巾,挡住了温度依旧在上升的脸,“哥太惯着我了,让我有一种哪怕自己做错了事也不会受到惩罚的感觉。但我、我不想变成那样……如果我变成只躲在你身后,指使你帮我解决问题的“米虫”,我觉得那有点可怕。”
“还有就是……”听弦停顿了一下,摩挲着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那样的话,哥不像是我的恋人,更像是帮我解决问题的工具,就好像我在利用哥一样。我不喜欢这样。”
“呃、我不是说你会这么想我的意思……!”他惊慌失措地解释着,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我知道哥对我的担心都是发自内心的……”
说完一大段心里话,听弦有些忐忑地看着自己的鞋尖,也趁此平复着过热的脸颊。没得到惊蛰的回应,他才不安地抬起头。
“那个、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我并没有生气。】惊蛰终于回复他,听弦顿时如同被班主任点到名字的学生般挺直了身子。
【那么,首先,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么多心里话。然后,你说的这些我都认真听且思考过了。】
所以有什么想法?
听弦眨了眨眼睛,浅色的眸子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你所说的膨胀以及保护过头,我反思过了,的确,我有些把你当做温室的花朵了。即使没有我,你也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但我忽视了这点总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你身上,这是我的问题。】
听及此,听弦觉得不出意外他又要道歉了,赶紧开口打断,“别再道歉了,我想听的不是那个。”
果不其然,对方的话语突然哽住了,半秒后才低声补了句“好吧”。
【至于你说的其他事……如果给你造成困扰了,我今后会收敛一点。如你所说,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在利用我。】
听弦靠在墙边,摸了摸鼻尖,低声开口:“那、那我们现在算把事情都说开了吗?”
【当然。】
听弦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几分,“那你不生气了吧?”
闻言,惊蛰有些无奈地笑了,【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生气。】
“那就好。”听弦松了口气,也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我还担心哥会生气,我们会吵架什么的呢。”
话落,他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要是和哥吵架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别担心,我不会和你吵架,任何时候都不会。】
他说的信誓旦旦,明明只是口头上的承诺,听弦相信了,甚至为此而心跳加速。
然后他突然双手抱住脑袋,胡乱揪了把头发——难道他是谈恋爱就变成恋爱脑的类型吗?
见他如此,惊蛰疑惑地问“怎么了”。听弦赶紧说“没什么”,急忙跑回了家。
回到了熟悉的房间,不知是跑得太快还是别的原因,心脏还在怦怦乱跳。
听弦坐在床边平复了一下心情,想到被自己扔在赛场的墨色,于情于理都该关心一下情况。
毕竟对方保护了自己一路,他却突然间弃赛了,对墨色多少有些不负责。
打开终端,听弦先是询问他“结束了吗”。本以为对方或许还在比赛中没法立刻回复,结果下一秒他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墨色:【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