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要打架吗?我奉陪到底哦?”
她张牙舞爪的影子投影到墙上,显得怪异诡谲。墨色吞咽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转头就要逃跑。
然而,他才刚迈出去一步,尖锐的利刃同样抵在了他的喉间。
墨色一时间不敢动弹,只能等着那小女孩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自己跟前。
她走近了,墨色才注意到她的容貌,对方的瞳孔十分特殊,但他现在没时间去关心这些。
“这是我的能力,不是怪物。”小女孩歪了歪头,“你们不乱动,我是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墨色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你、你想怎样?”
“唔……”小女孩因为他的话陷入沉思,她一边在几人面前踱步,掌握他们生死的蜘蛛腿依旧抵在几人的喉间。
随后她停了下来,朝几个小混混扬了扬下巴,“你们走吧。”
小混混感激涕零地朝她拜了拜,头也不回的跑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墨色连腿都在颤抖,心里想着逃跑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小女孩突然凑到他跟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墨色后仰躲开,“不知道……”
对方没回答,抵在他喉间的东西却移了开来。墨色还没松一口气,那条蜘蛛腿趁机勾走了他的手镯。
“你……!”墨色有些生气,但在对方轻轻掀起眼帘看过来时,喉间的话滚了一圈又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打不过,还是不要惹她的好。
“真漂亮~”小女孩把手镯戴到自己手上欣赏,随即看向墨色,刚刚的满脸笑意唰地变成了嫌弃,“你怎么还在这?”
墨色脸更黑了,他咬了咬牙才忍住冲上去的想法,即使心里再愤怒,此刻也只能狼狈地转身逃走。
对方又喝了口果汁,听弦眨了眨眼,“就这样?”
这怎么听都是“仇人”啊,值得大老远跑过来睹物思人吗?难道说那仇人死得大快人心,还特意跑回来庆祝不成?
“这只是开头,”墨色摇了摇头,“我们的故事那可说来话长了。”
对方的神态怎么看都不像听弦刚刚想象的那种情况,他沉吟片刻,问:“这个故事里的女孩,不会就是送你项链的那个吧?”
那个墨色一直带在身上的鱼骨项链,对方当时也说过是儿时的女性同伴送的,难道就是这个小女孩吧?
墨色点了点头。
听弦无声“哇”了一句。
从墨色的态度来看,他应该很宝贝那个项链。但是故事的开头听完之后,听弦怎么都想不到故事的结尾是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那之后呢?”所以听弦更加好奇了。
“之后啊……”不知想到什么,墨色笑了笑,“之后我再遇到她,让她把手镯还我。她说“什么时候打赢我,手镯就什么时候还你”,然后我就每天都去找她打架,连回首都的心都没了。”
“那你打赢了吗?”说这话时,听弦瞥了眼对方的手腕。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没打赢吧?
果不其然,墨色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她很强。那八个如蜘蛛腿的东西她能很熟练的运用,即使在我领悟到觉意后,依旧连挨都挨不到她。”
每次都被打得很惨,被那家伙坐在背上哭着求饶。
当然,这么丢人的黑历史墨色并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听弦挑了挑眉,“所以你们打着打着就成为朋友了?”
“算是吧。”墨色笑了笑。
其实那时根本不算“朋友”,完全是那家伙用手镯威胁他,把他当小弟一般各种使唤。
“那你的项链又是怎么来的?”
墨色想了想,“你就当是……友情的见证吧?”
才怪——并非友情,而是那家伙用他的钱在小商店里随手买下的东西,而后觉得不好看,强硬地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说,有了这个,她就能知道墨色在哪里。墨色对此完全嗤之以鼻,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那个女王一般的小屁孩又说“敢摘下来就把你的手镯磨成粉”,墨色只能憋屈地忍了下来。
听弦了然,“那……那个小女孩呢?”
之前提起时墨色就露出了落寞的神情,这次回来也是独自一人,其实那女孩现在如何,听弦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闻言,墨色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扯了扯嘴角,“因为意外离世了。”
“……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清楚的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每次想到仿佛现场的血腥味就萦绕在鼻尖。”
“我记得那天所有的细节,我把她给的项链一直带在身上。可笑的是,我现在却快要忘记她的容貌、声音,她对我说过的话。”
每次想起时只记得刺眼的血泊和消散的体温,记忆里的那张脸却一点点模糊了,明明那是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如此独特的容貌。
“提起她时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直到现在我只能清楚地记得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十年。”
那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