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有“坦白”这个心事在身,听弦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每分每秒都备受煎熬。
晚饭坐在餐桌前,父母热情地给他夹菜,一边嘱咐他“多吃点”。
听弦扒了几口饭,一边偷偷观察两位。
虽然他用了一下午来思考“作战方案”,但依旧一点头绪也没有。
见他这样,惊蛰有些想笑,【别紧张,要不然算了吧。】
听弦浑身一哆嗦,即使心跳很快却依旧强装镇定,小声反驳道:“才没有紧张……”
眼看着父母吃完了,听弦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喊:“爸,妈!我有事要说——”
不管了,豁出去了!
被他喊的二人纷纷看过来,女人温温柔柔地问他,“小弦要说什么啊?”
听弦耳尖发烫,放在大腿上的手不安地纠缠在一起,试探性地开口:“要、要是我有了喜欢的人……”
没错,第一步是试探。
话音刚落,两位家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男人爽朗一笑,鼓励他,“那是好事啊!只要我们小弦喜欢就好!”
听弦虽然感动,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他鼓了鼓脸颊,弱弱往下说:“如果……他是男的呢?”
第二步是循序渐进,先看看父母的忍受程度在哪。
闻言,佑见山“嘶”了一声,听弦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好在,词玉撩了下碎发,用温和的表情面对听弦,“没事,要是小弦喜欢,我们做父母的肯定是支持的。”
话落,旁边的父亲也点头附和。
听弦眼睛一亮,抬起头来,继续试探,“那要是……我喜欢的不是人呢?”
第三步,引出「寄生体」!
听到这话,两位家长纷纷一愣,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过,新闻上提到过的「异形寄生体」。”听弦轻咳一声,脸颊泛起红晕,开始向他们简单描述所谓的「异形寄生体」为何物。
最后,在两人复杂的神情中,听弦如同丢下一颗炸/弹般道出自己一番试探后的真实目的——“就是,如果我说,我喜欢的是「寄生体」呢?”
听到他如此直白的说出口,惊蛰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明明如此内向的听弦,在某些方面竟也是直球。
“什么?!”老父亲一脸惊恐,猛的从座位上弹起。
听弦吓了一跳。
比起他,女人倒是显得要淡定许多。她扯了扯丈夫的衣摆,示意他先冷静下来,随即担忧地看向听弦,“小宝啊,你是不是生病了?”
闻言,听弦有些无地自容。
母亲的话还是有些委婉了,听弦觉得自己这么说就算得到一句“是不是疯了”也不为过。
尴尬归尴尬,听弦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我没生病,也不是疯了,更不是傻了——我是说真的!”
其他人要是不能接受,听弦也只是有些难过。但他打心底希望,养育自己,一直以来鼓励支持自己的父母,也能接受这份不寻常的恋情,能够接受惊蛰。
两位家长面面相觑,许久没有言语。
最终,词玉叹了口气,委婉道:“那个什么「寄生体」,很危险的吧?说不定还会招来什么坏人……”
她说对了,这是事实。身为起源的惊蛰确实会让他处于危险中,听弦不敢和他们说。
听弦扣了扣手指甲,争取道:“他对我很好的!一直陪着我,还能保护我!”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听弦能理解他们不能接受,但还是感到失落。他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这句道歉,不仅是给养育他的父母的,也是给等待自己的惊蛰的。
他没法像父母期待的那样过着平静的生活,也没法给喜欢自己的惊蛰一个名分。
而且,他也不敢告诉父母,他们的孩子确实会有危险,甚至可能会死,可他却要二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一切——这么一想,他真的很自私。
听弦站起身,朝两位深深鞠躬,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
身后,两位家长面露忧色,女人张了张口想喊住他,却被旁边的男人抬手按下。两人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听弦将自己抛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啊……”
【别道歉,这不是谁的问题。】惊蛰没有接受他的“对不起”。
他现出原型,坐在床边,触手摸了摸听弦的头。
听弦吸了吸鼻子,朝他一点点挪过去,靠在他的身上。
这个情况其实是意料之中,但真正面对现实他还是难免觉得失落。
在惊蛰怀里窝了一会,听弦坐起身,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随即打开了终端。
惊蛰好奇他要做什么,但没问出声,只是默默凑上前来,眼见着他打开了和墨色的聊天界面。
虽然和父母提惊蛰的事没被接受,但不代表和其他人说也是同样的结果啊!
——怀着这样的心情,听弦对着聊天框打字:【如果我说我喜欢的是男性…】
先试探一下,不要上来就开大。
对面觉意实践已经结束了,此刻应该正闲着,一个呼吸间回复就发了过来:【?】
墨色:【恭喜?】
见状,听弦轻咳一声,看来墨色并不在意性取向这个话题,他又继续斟酌着打字:【要是对方不是人…】
墨色:【??】
目睹这一切的惊蛰忍不住插嘴:【你这么问他能理解你的意思吗…?】
真不是他想站在墨色那边,别说墨色了,任谁来了都会觉得听弦这几句话很莫名其妙吧?
“咳……”听弦捻了捻指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切入方式不对劲而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强装自然,“你别管,我有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