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听得很清楚,可听弦一点回应也做不出来。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脸色惨白,这是他此刻的状态。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听弦大口喘气的声音,那些人全都消失不见了,这个事实告诉听弦刚刚经历的「时间潮」并非幻觉。
但他此刻却没有余力去思考为什么自己没有随着潮水的褪去而消失,因为听弦此刻正经历着全身仿佛被碾碎的痛楚。
和惊蛰换身体不知为何做不到。
四下无人,惊蛰只能探出几根触手搀扶听弦。
“嗬……嗬……”
几乎过去五分钟,身体的痛苦才慢慢减轻,听弦的视野也终于开始清晰起来。
虽然痛苦没有完全消失,但他终于有了力气去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
毫无疑问他在不久前亲身经历了「时间潮」,就和所有人都知道的那般,「时间潮」褪去后,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了。
学姐,其他同学,还有……须骨。
除了他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会只有自己没被「时间潮」吞噬,是他身体异于常人吗?所以没死在「时间潮」里,而是潮水褪去后感受了一遍死亡边缘?
还是说……是因为体内的惊蛰?
听弦不可避免地想起不久前听说的尺还零亲身经历「时间潮」却活下来了这件事,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寄生体」。
「寄生体」还有免疫「时间潮」的能力吗?可尺还零没说过她在潮水褪去后还有一段痛苦的时间。
是因为自己不算完全的「寄生体」吗?
【感觉怎么样?】惊蛰担忧地问他。
终于缓了过来,听弦苍白的脸也渐渐有了些血色。他在惊蛰的搀扶下狼狈地站起身,看着眼前空旷的平地。
明明就在不久前,还有好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天,须骨还和他说,等实践结束要去好多地方旅游。
可现在却……
听弦眼睛一红,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而后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阶段早已有了预测「时间潮」的机器,就如各种大型灾害一般,大致时间及程度也会在网上播报出来。
听弦可以肯定,他没有在网上读到任何最近会有「时间潮」的信息,即使说他只是个普通人,信息滞后,可连学院好像对此也不清楚。
为什么他们会突然经历「时间潮」?
莫名的,听弦联想起这次觉意实践是米德菈邀请的自己。
须骨也被邀请,带领人是琴落川而不是米德菈本人,实践地点在危险的地方……
听弦脸色有些发白,他知道,自己这是对米德菈有戒心,先入为主地认为她不是好人。
可是……可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到令人怀疑的地步,他实在没办法用“意外”来安慰自己。
不,说到底,学院……米德菈应该也没法知道「时间潮」何时出现,更没法人为制造「时间潮」,一切只是他的胡思乱想而已。
听弦揉了揉脸颊,试图丢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推测。
【刚刚在「时间潮」里,你好像听不到我的声音。】见他缓过来,惊蛰才缓缓开口:【而我也无法从你体内出来。】
四周像是有一层屏障将惊蛰锁在了听弦的体内,他连触手都无法放出,也无法与听弦交换。
听弦深吸几口气,“我能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我,但是我无法发出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被擦去痕迹,彻底消失。
「时间潮」来得突然,估计之后才会在网上看到相关信息。
想到这里,听弦弹出了终端,意外地发现他收到了许多来自墨色的信息。这些信息……正好在经历「时间潮」的那段时间里发来。
在此之前,听弦一点信息提示都没收到。看来「时间潮」甚至褪去后一段时间里,还有着切断网络的作用。
墨色:【我在网上看到新闻了,你们实践的地点出现了小型「时间潮」】
墨色:【你们怎么样?没出事吧?】
墨色:【「时间潮」在你们附近吗?】
墨色:【你和须骨都没回信息,不会这么巧吧?】
剩下的都是未接的通话记录,好几十条,足以说明对方有多着急。
听弦斟酌了一下用词,回了一句“我没事”。
下一秒,电话打了过来。
刚接通,他就听到墨色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们都没出事吧?「时间潮」就发生在你们那边,你和须骨都不回信息,我还以为……”
“我没事……”听弦将这句苍白的话又说了一遍。
明明刚刚亲身经历了「时间潮」,目睹了其他人的消失,可为什么唯独自己还活着这件事却无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