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和听弦达到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但惊蛰还是无法完全压制自己作为寄生体的本能。
如果只是隐藏在听弦的身体里倒还好说,可一旦显现出来,时间一久,他依旧会开始抢占听弦的身体。甚至,就像这次一样,受了刺激后开始躁动起来。
只要他在听弦体内,就永远有潜在的危险。
这个认知让惊蛰很不爽。
乌上继续说:“不过我想,再花些时间,等他的身体彻底接受了您,这种小伎俩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回过神来,惊蛰反问面前的人。
一开始将蜈蚣尸体交给乌上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毕竟他自己没法找其他帮手。
没想到当时乌上信誓旦旦地说会给他一个结果,而现在对方也确实做到了。
但同样作为寄生体的乌上是从哪得知的这些信息?
乌上笑了笑,没有隐瞒,“想帮您的寄生体数之不尽,只是花了点时间交接而已。”
惊蛰不认为这是全部的隐情,但背后如何他也无暇去探究了。只要不牵扯到听弦,其他事情惊蛰并不是很在意。
“你是说……米德菈来看过我好几回,只是问我什么时候醒就走了?”
听弦怀里抱着小灰,一边听着它给自己讲昏迷这几天病房里的事,一边往学院走。
不止米德菈,墨色也来过几回,惊蛰则是刚好在他醒来的时间出去了。
听完小灰的描述,听弦陷入了沉思。
米德菈不是他直接的导师,他们从来没有过交集。虽然学生出事导师关心一下很正常,但在听弦出事当天,米德菈看他的神情怎么也不像是关心他的样子。
更何况每次只是来问一句“什么时候醒为什么还没醒”,按理说她没必要亲自来问,难道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一定要和他亲自说?
还是有什么事情要从他口中得知?从他的身上得证?
听弦不是很想揣测别人,但是对米德菈这个雷厉风行,利益至上的人,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能让她关注的点。
难道是……在他身上的惊蛰吗?
这个想法让听弦不由得脚步一顿,他想起来,米德菈的研究方向不正是寄生体吗?
这个猜测一出来,听弦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又白了几分。
“喂,听弦!”
旁边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听弦闻声抬眸,只见不远处墨色插着兜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墨色在他身旁站定,见他脸色惨白,又问:“走过来的?实在不行喊我接你也行呗。”
听弦住的医院离学院有点距离,他这一路也确实是步行过来的。一面是晕了这么久想走走,一面是正好听小灰讲病房里的事。
不知不觉间,他都已经走到学院大门了。
虽然感动他居然想着来接自己,听弦想了想,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我们……有联系方式吗?”
这个问题好像难倒了墨色,他抓了抓头发思考了一会,“有吧……?”
说罢,他打开终端翻了翻,不算多的联系人翻到底,始终没有一个可能会是听弦。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听弦率先打破沉默,“那、加一下?”
他说着也打开自己的终端。
看着列表上多出来的墨色,听弦回想起来,之前他和墨色两人基本都是路上偶遇然后说上几句,一起出来也是受了共友须骨的邀请。
好像真的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去加一个好友呢。
想到之前的恩怨,听弦默了默,问旁边的人,“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地要过来呢?明明路上遇到无视就好了。”
“啊?”墨色刚给他改完备注,听到这话抬起头沉默了一会,回答他,“因为你是i人啊。”
听弦:?
他语气认真,可是这么无厘头的回答让听弦将视线放在了他身上,“什么意思?”
墨色捻了捻发梢,想到什么一般弯起嘴角,“因为逗i人玩很有趣啊!”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听弦愣了一瞬,随后撇开眼,“内向的人又不是你们的玩具……”
“倒不是这个意思。”墨色垂眸,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小灰身上。见着小玩意还会跟着转头,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就是觉得你们可爱啊。”
见他跟逗狗一样逗小灰,听弦加快步伐甩开他。
忽然的,一只麻雀落在了肩头。听弦垂眸看去,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半秒后,听弦才试探性地开口:“哥……?”
【嗯。】
“怎么,喊我呢?”和惊蛰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墨色的声音。
听弦眼皮一跳,转头看到墨色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正在他的旁边。
“现在开始套近乎了?”墨色一挑眉,手一伸就要搭上他的肩,“好吧,也不是不可以,我就勉强认下了。”
听弦弯腰躲过去,悄悄离他远点,“……谁喊你了。”
“不是喊我,难道是和空气说话吗?”墨色撇了撇嘴,收回手揣进兜里,“再说了,你比我小,管我叫哥怎么了。”
听弦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埋头往前走,“不要。”
好在墨色也没有继续跟上来,走了一会,听弦才看向肩上的麻雀。
还没等他开口,惊蛰抢先道:【这几天我探查了一下那个女人,她或许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
闻言,听弦睫毛一颤,沉默几秒后才说:“哥,那天,在我感到头疼前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嘈杂混乱,但是又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当时要不是惊蛰刺破了他的指尖让他清醒过来,听弦可能就要迷失在那奇怪的声音中了。
奇怪的声音?
麻雀在他肩膀跳了跳,【我没有听到什么怪声,只是见你一直看着某个地方,双目无神。不仅是我,旁边的墨色应该也没有听到。】
在他体内的自己都听不到,只有听弦听到甚至应该是因为这怪声导致的头痛。难道那个女人是冲着听弦本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