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时大时小,偶尔吐出他听得懂的几个单词。但唯一不变的是,背景音里伴随着的从未间断过的足类爬行而过的声音。
当他突然恢复意识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痛楚。但当那个女人出现后,耳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疼痛感也在慢慢减轻。
之后不久他就晕过去了。
听弦不免怀疑,那奇怪的声音难道是米德菈干的?而且,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
听弦陷入沉思,好一会没等到惊蛰的回答,这才回过神来,“……哥?”
……
“没错……反应很强烈……”
略显昏暗的客厅只有高跟鞋在地板上踱步的声音和女人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我知道……需要多久?”终端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米德菈细眉一拧,多了点不赞成的神色。
她动了动红唇,刚要反驳,锐利的眼眸却猛的扫向侧边的窗台。
外面阳光正好,是无风的天气,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窗台上留下一支可疑的崭新的羽毛。
米德菈噤声,放缓步子走上前,轻轻捻起那根羽毛,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大概是终端那头催促了一声,她才分神回答:“没什么。”
她的眼神穿过窗子看向外面,却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殊不知她要找的东西此刻已经飞离那栋房子,直到确保不会被抓住,那只不起眼的小麻雀才稳稳落下。
平平无奇的小鸟实际上内芯早已换人,成了惊蛰暂时活动的躯壳。
听弦外出出事那天,惊蛰留在米德菈身上的东西现在只能让他大概知道对方的位置。生长时间够长,倒是可以起别的作用。
不知道那女人是何方神圣,有没有检测寄生体的方法,惊蛰不敢留下太多痕迹。
听弦一直没醒,惊蛰本想趁这个时间去探探这女人的底细。但最初,米德菈亲自来过病房探望,惊蛰怕她有什么小动作,选择了按兵不动。
那个女人看听弦的眼神不太对劲,不像是来关心病号的。可她又常常询问听弦为何不醒,像是最希望他没事的人。
听弦昏迷的第二天,米德菈没来,探望的人变成了墨色。
他只是带了些水果,在床边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惊蛰仔细观察了这个人的神情,他应该和米德菈不是一伙的。
那天的晚上,惊蛰便悄悄的离开了听弦的身体,怕这期间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惊蛰还特意让小灰留在了病房。
随后根据“种子”告诉他的方向,成功找到了米德菈所在的房子。
宅子防守严格,惊蛰用着老鼠的身体,费了些功夫才潜进去。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群人围在桌前,像是在开重要的会议。也就只听到了几句话,便被察觉出来。
那场面还挺混乱的,几台辅助机追着这只“老鼠”扫射。惊蛰趁乱绕着外围转了一圈,然后上演一场“金蝉脱壳”直接跑路。
甚至有时间回头看一眼匆匆赶来的那群人气急败坏的神情。
然后就是今天,惊蛰钻进了麻雀的体内,再次追踪米德菈。这次她是一个人在通话,惊蛰多听了几句,不过还是被她发现了。
那女人估计会察觉出什么……
花坛边上的麻雀抖了抖翅膀,暂时将这些事情放在一边,随后飞向天空。
“您来了。”
废弃的教学楼,乌上依旧待在他常常出现的地方。围栏上落下一只平平无奇的麻雀,他投去视线,脸上挂笑。
他伸出手,掌心赫然是一具虫子的尸体,而且还并不完整,像是被碾压过一样。
那是听弦晕过去之前,朝他爬过去但被惊蛰碾死的蜈蚣。惊蛰认为这不是普通的虫子,所以悄悄藏了一只带回来。
“正如您猜测的那样——这并不是普通的虫子,不过也不是寄生体。”乌上停顿了一下,“而是蔓延体。”
闻言,惊蛰有些意料之中。
乌上继续开口:“我听说人类在试图驯化蔓延体,将它们的特征掩盖,再将这些特殊的生物为自己所用。控制被感染的人类暂且做不到,不过——”
说话间,乌上低头看向手中的蜈蚣尸体,眼里带着点不屑,“这种低等生物或许可以。”
惊蛰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这蔓延体蜈蚣有什么作用,为什么那个女人要让这种东西靠近听弦?
乌上在他开口前抢先回答:“它的作用暂时不明确,可能和诱发寄生体躁动有关。”
惊蛰沉默不语。
所以听弦感到头痛欲裂甚至昏过去,是因为体内的自己吗?他的细胞当时是在试图抢占宿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