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不识得?
这石音蝉正是他放置的。多宝塔盗窃一事,他俩密谋已久。昨日明明已盗取赃物,可轻乐偏偏额外生事想要带走段姑娘,情急之下他不得不从。
可他的良心在谴责着他,段姑娘对他好啊,他怎么能以怨报德!
到了雾林谷他便彻彻底底的后悔了!刚踏进甬道口,他便放了一枚石音蝉,虫鸣之时犹如磐石击打之音。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这如及时雨的虫鸣声。
本就是弄虚作假一场,料定轻乐空手而归,他早已备好说辞,“堂主这是在……怀疑我?”他面色不改,“昨日学宫一群人才此搜寻,指不定是他们落下的?”
“你在诓我?”她指尖一束银丝忽地射出,攀缠上他的脖颈。
老杜苦苦说道:“堂主,我心日月可鉴,我绝没……说谎,更何况我们时间……紧促呐。”
老杜一手紧攥银丝,一手伸三指发誓,面孔涨红难受,但声音响亮诚恳,轻乐心中不由犹疑自己的判断,转眼间,她瞧见墙根处的木锦盒,
“你把我的木偶都收进去了?”
“是……是的。”老杜咳了咳说道:“堂主,念及时间紧凑,我才帮你收纳木偶,现下我们必须抓紧找到那宝物速速撤离才是!”
“你说得也是。”轻乐脸色一缓,松开他脖颈间的银丝,“进展如何?”
老杜摇了摇头,“那宝物还没找到。”
轻乐仔细回想,“多宝塔第三层,右数第五个木壁龛,我没拿错呀。”
老杜回答她,手上的动作也没闲着,“多宝塔里珍宝以万计,光一个壁龛就储有千数,要想找出我们要的东西,不说是海底捞针,也是沙里淘金。更何况……”
多宝塔里各类神器法器、天材地宝都加持着符记,和学宫的护法大阵遥相呼应,他们只能找出那一件东西,若是大量强行带出,携带者定遭护法大阵强噬。
他们不是不走,而是还不能走。
东西没找到,想走还不能走,不然便是功亏一篑,轻乐一脚踢出脚边的琉璃珠,珠子撞上石壁,碎片乍散。
她狠骂一句:“仙门学宫这些臭老道!”
气顺之后的她着手和他一块翻找。
见轻乐一心扑在赃物上无暇想起段姑娘后,老杜轻轻吁出一口气,这关总算是过了吧。
*
轻乐和老杜加快动作,一件接一件的珍宝被抛掷弃于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过了会儿,轻乐又听见一阵石击声,“咚咚咚”、“咚咚咚”,断断续续的,夹杂在这抛掷声中。
她以为又是一枚石音蝉,不以为意。
可老杜听得背上直冒冷汗,倘若之前是他在弄神作鬼,那现在这动静……怕是学宫来人了!
他估摸着学宫来人定要三五时辰之后,哪想不过一个时辰,这里便被察觉了。他也没时间揪出这装神弄鬼之人,眼前更为紧要的是尽快翻找出那宝物,迅速撤离仙门学宫。
他稳了稳心神,“堂主,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你要不出去看看?”
轻乐提步出去,甫一出小洞室便听到大石室里窸窣作响,她眼神一凛,高声喊道:“那位好汉在此,不妨出来说话。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
她叱声一问后,只见那石缝中跳出一个黑灰色小狮子。
狮童立起身子,张牙舞爪道:“我偷偷摸摸?老子光明正大待在我自己的洞府,用得着偷偷摸摸?”
“原来真是开明兽大人呐”,轻乐提袖遮嘴轻笑,“开明兽大人大驾光临,小女子有失远迎呐。”
“你果然早知我的真实身份了”,狮童鼻子一哼,胡须轻颤,倏而明白道:“那天在惩戒堂用布蝴蝶和小湘湘联系时,你果然是在拿话点我。”
轻乐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这时,狮童身后的石缝里,一抹鸦青色身影随之出来,那道身影如筠竹,挺拔修长,面容也是极好看的,从眉骨到鼻峰再到双颊,好似一抹轻缓起伏的春峦,俊秀雅致,最妙的是那轻提的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笑意,叫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
轻乐心中不由大憾,可惜了,还不能把他纳入自己的木偶匣子里,当真是魔生一大憾事!
她轻轻开口道:“喔?水谦道君也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