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闭合,黑暗倾覆,包裹了她整个人。襄湘靠坐石壁良久,回想起老杜说得最后一句话,心头五味杂陈。
坐了好一会儿,她的命魂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老杜的意思,她被罗依挟持到了雾林谷,只待他二人离去,她的命魂没了控制便能从木偶身回归人身。
但此刻,她浑身还不能动弹,想必二人还没走的,也不知在等什么?
但她是不可能坐等的。
她转动眼珠打量四周环境,密室高大空旷,壁上石块嶙峋,不远处石椅石桌石床皆有。密室深处,看不分明,只觉得模模糊糊有个大石块矗立着。
她瞪眼仔细一看,不看则已,一看惊人!
那可不是什么大岩石,而是一头身形巨大的妖兽!
它四肢匍匐在地,双目瞪大如铜铃,歪头咧嘴,犬齿交错,脖颈后层层叠叠显出八九个脑袋,一看便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想起雾林谷里上古凶兽的种种传言,襄湘吓得命魂一颤,心中直道自己倒霉。
她此时不过一介木偶,被一口咬下去,可不一口一个嘎嘣脆!她连连后退几步,不料却见自己的木偶身规规矩矩地靠着门洞旁边。
而她自己——她抬手一看,身体轻盈透明,似若紫烟。
命魂都被吓出来了?也不知惊还是喜……
她果断飞身窜进肉身,来回几次,竟都穿过□□,直直地栽进了后面的石壁里。
襄湘焦头烂之际,余光一瞟,远处的庞然大物依旧卧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仿若一团死物。
突然间灵光一闪,老杜对此处驾轻就熟行,若是他要救自己又何必将置于险境之中?
念及此,襄湘飘然一动,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尊凶兽,才发现凶兽早已石化。
这凶兽面貌似虎,浑身被锁仙链锁得严实,链条深入皮毛,箍得难受,使它面容扭曲痛苦,现出一副病恹恹的龇牙咧嘴相。
她绕着这尊石化的凶兽飘了会儿,越看这面容神情越觉得很熟悉,尤其是那发间缠绕的红丝穗带。
心头疑惑间,只听外面隐约有人声传来。
她伸手往前一戳,魂体轻透,半截手指没入石壁里,一瞬黑暗过后,她竟出这密室。
此刻,眼前有两拨人正在对峙,一边是轻乐,一边是水谦和狮童。
*
罗依刚才返回时,石室里静悄悄的,她急喊了声:“老杜!”
“这儿呢!”隔壁小洞室传出声音,她才定下心。
轻乐拿起手中那枚石音蝉瞧了瞧,似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洞室。
说来也奇怪,她适才追着石击声而去,一路循声在石道里兜兜转转,每当快接近时,那石击声又蓦地消失不见,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瞧见这乱作声的小东西。
可她想不明白,雾林谷里瘴气弥漫,所有来人都要靠避毒丹,这个小东西又凭什么在此活蹦乱跳?
洞府里除了自己便是老杜……
她稳了稳心神,拿着这石音蝉便往小洞室走去,老杜还在忙活。
他的面前悬浮一个方形的桐木壁龛,这壁龛正是她从多宝塔带出的赃物。
此刻,桐木壁龛内一片白光,老杜的整个臂膀伸进去,又一个一个掏出珍宝细瞧,发觉不是所寻之物,又一个个抛掷地面。因此,整个地上尽是毫光尽显的法器,映得整个小洞室亮堂堂的。
见她来,老杜手中动作也不停,一边问道:“堂主出去有何发现?”
“没看到来人。”轻乐摇摇头后话锋一转,“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她将手掌摊开,一枚灰黑色的石音蝉仰腹朝上、四肢僵硬地躺在她掌心,俨然已死去。
“这是?”老杜斜瞟一眼,继续埋头做事。
“你在装什么?”轻乐眉头一皱,“听说你是药材通,你竟不识得这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