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值班室。

屏幕冷光幽幽地亮着。

“这里看来没别人了。”托马斯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你们决定分头快速查看一下这层楼。

你和唐晓翼一组，托马斯和阿梅一组，约定无论找没找到，十分钟后都回到这个值班室汇合。

走廊如同迷宫般延伸向黑暗。

大部分房间都空荡荡的，有些房间的门锁死了，唐晓翼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凯拉！”你压低声音喊了几次，回应你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十分钟很快过去。

回到值班室，托马斯和阿梅也回来了，对着你们摇了摇头。

阿梅脸色更白了，嘴唇紧紧抿着。

“这层楼应该没人。”托马斯很沮丧，“其他地方……这里太大了，天马上要黑了，我们根本找不完。”

唐晓翼走回监控屏幕前，盯着那些闪烁的画面，眉头微蹙，似乎在快速思考。

你走到他身边，也望向屏幕，心里的不安越扩越大。

“这些监控…清晰度这么高，而且还在运行，怎么看都不像完全废弃的地方……应该平时还是有人在看守的。”你分析道。

“对，我也这么认为。”唐晓翼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亮着的屏幕，“如果凯拉真被带到这里，绑匪不可能大摇大摆待在地面建筑里……”

他的话没说完。

就在这时，一块显示雪地的屏幕上，画面边缘，突然出现了两个移动的小点！

你们瞬间都屏住了呼吸，凑到屏幕前。

只见两个一前一后的人影，在茫茫雪地里缓慢移动。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姿势怪异，正拖拽着另一个人。

被拖着的那个人好像在挣扎，但动作虚弱，被前面的人牢牢钳制着，半拖半拉地前进。

“那是……！”阿梅捂住嘴。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头凌乱的棕红色头发，和亮橙色滑雪服……

是凯拉！

你感觉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真的是她！

“这是哪里？！”你急声道，想从背景里找出任何可辨认的地标。

唐晓翼后背绷紧，贴近屏幕，目光快速扫过画面里的地形。

“……他们就在核电站外围，正朝主建筑这边走！”

几乎是同时，走廊尽头的方向，传来一声轰然的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们悚然一惊。

唐晓翼第一个反应过来，示意你们留在原地，自己悄无声息地闪到值班室门边，侧耳倾听。

几秒钟后，他朝你们打了个手势，外面暂时没其他动静了。

你按捺不住，小心地探出头，沿着昏暗的走廊望向尽头。

只见离你们几十米远的地上，蜷缩着一个橙色的人影，一动不动。

是凯拉！

而那个拖她的人……不见了！

“凯拉！”你确认周围没其他人后，和阿梅一起冲了出去。

托马斯也紧跟在后，唐晓翼则警惕地走在最后，目光不断打量着走廊两侧的阴影和房间黑洞洞的门口。

凯拉面朝下趴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意识。

你和阿梅小心翼翼地把她翻过来。

她脸上沾着灰和雪沫，眼睛紧闭，嘴唇冻得发紫，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亮橙色滑雪服沾满了雪水泥渍，好在查看下来，她身上并没有伤口或血迹。

“凯拉！凯拉！醒醒，是我们！”阿梅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你赶紧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裹在凯拉身上，用力搓着她冰冷的手。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凯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她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但当看清你和阿梅的脸时，她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涌了出来，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落……

“没事了……凯拉，没事了，我们找到你了，安全了……”你用力抱住她，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在你怀里抖得厉害不已。

阿梅也紧紧搂着她，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

唐晓翼和托马斯警戒着四周。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凯拉压抑的啜泣和你们低声的安慰。

那个把她丢在这里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先离开这里。”唐晓翼当机立断，让托马斯和他一起去开进来时的金属门。

托马斯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拉，门依然紧闭。

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见门的里侧多了一道粗重的金属门闩，居然从外面被卡死了！

“门被锁上了！”托马斯惊慌，又用力撞了几下，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岿然不动。

“怎么会这样？！”阿梅吓得差点大喊，“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

唐晓翼快速检查了一下门和门框，“没办法打开，有人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这…这该怎么办？！”托马斯眉头皱成川字，又尝试用肩膀去撞，可除了把自己撞得生疼，毫无用处。

“一定有别的路。”唐晓翼冷静地观察周围，转身走向两侧那些房间。

大部分房间的窗户都被厚重的金属板封死，但他迅速发现，有几间房间的窗户玻璃碎裂，窗外是建筑后方堆积着积雪的荒地。

“从这里可以出去。”唐晓翼探身看了看窗外的高度，“不算高，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你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还有退路。

怀里的凯拉似乎也听到了这些话，颤抖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依然紧紧抓着你的衣服，把脸埋在你肩头，不肯松开。

“凯拉，没事了，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你柔声安慰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凯拉慢慢止住了哭泣，但身体还在细细发抖。

她好像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气音。

你又等了一会儿，她苍白的嘴唇才嗫嚅着，破碎地说：“……冷……好黑……”

“马上就不冷了，我们带你出去。”阿梅把自己的围巾也解下来，裹在凯拉脖子上。

你们扶着凯拉慢慢站起来。

她的腿软得厉害，几乎无法自己行走，全靠你和阿梅一边一个架着。

唐晓翼和托马斯已经清理掉了破窗户上残留的碎玻璃，正打算先翻出去接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瑟缩的凯拉，忽然极轻地喃喃道：“今晚走不了了……”

你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唐晓翼。

他也听到了，转过头，目光与你在空中交汇。

“凯拉，你说什么？为什么走不了？”你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地问。

凯拉却突然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用更小的气声重复：“走不了了……走不了了……”

她语无伦次，整个人还处在极大的惊吓中。

所以，绑匪可能还在附近？监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不让她离开？

你在凯拉面前蹲下，平视着她，“凯拉，看着我。你看到带你的人了吗？长什么样？有几个人？他们往哪里去了？”

凯拉拼命摇头，眼泪飞溅，“没有……没有人带我……我醒了就在这里了……没有人……”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突然哽住，恐惧地瞪大眼睛，看向走廊尽头无边的黑暗……

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和阿梅努力搀扶住她。

窗外，夜色已浓。

“我出去看看。”唐晓翼做了决定，“监控屏幕的视角有限，看不清建筑周围的全貌。”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你心脏揪紧，“让托马斯和你一起！”

唐晓翼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托马斯，还有吓得魂不守舍的阿梅，摇头，“他得留下来，万一有情况，好歹能挡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唐晓翼并未迟疑，“在这等着，别乱跑，把门窗堵好。我很快回来。”

他动作太快，你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利落地单手一撑窗台，修长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轻巧地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的雪地上，融入茫茫夜色中。

你担忧到了极限，整个人都酸酸胀胀。

凯拉在你身后，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还在喃喃地重复：“走不了……真的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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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唐晓翼回来得很快。

你却感觉自己仿佛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实际上，手表的指针只走了十多分钟。

当他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那扇破窗口翻进来时，你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去一半。

“你没事吧？”你迎上去。

“放心，我没事。”唐晓翼抖落头发和肩上的雪沫，但脸色却不像他的语气那么轻松。

“外面什么情况？”托马斯急切地问。

“外面没人。至少我视线范围内，没看到任何活人活动的迹象。”

“那太好了！我们赶紧……”

“但我们今晚走不了了。”唐晓翼说。

“为什么？！”托马斯的声音没控制住，高了一点，阿梅赶紧让他小声点。

“鹅毛大雪。”唐晓翼让你们看窗外。

不知何时，外面已飘起了密集的雪片，在风的裹挟下狂乱飞舞，连不远处巨大的冷却塔都只剩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

“我们来时那条路本来就被雪埋了一半，现在这种天气和能见度，开车出去就是找死。还有……”唐晓翼拿出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空空如也，“手机信号比之前更差了，联系不到任何外界。”

你心头一沉。

风雪敲打着破碎的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外面漆黑一片，混沌而寒冷。

唐晓翼的判断是对的。

这种天气，强行离开的风险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