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什么都怕,所以什么都做不好。
人生这场远征,本就是勇敢者的游戏。
得先敢做,世界才会为你铺路。
“加油加油…”你小声地给自己打气,“人生不过三万天…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目光锁定前方陡峭的坡道,你终于不再死死地内八控制速度,脚尖慢慢朝外旋,膝盖放松,身体重心稍稍前倾。
你开始尝试加速。
雪板在雪面上摩擦的声音变得急促,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你头盔下的碎发。
起初有点慌,身体下意识地想刹车,但你强迫自己稳住核心,保持平衡。
咦?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你惊讶地发现,身体没有像预想中的失控,本能地找到了平衡点,雪板听话地载着你平稳地向下滑行。
速度提了上来,视野两旁的景物飞快地向后掠去,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哇哦!”你忍不住小声欢呼。
脚下的雪板越来越顺,你甚至尝试着模仿唐晓翼刚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转动脚踝,雪板划出一个略显生涩但还算流畅的小弯。
然后,你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超过了停在坡下等你的唐晓翼!
从他身边滑过,你带起一阵小小的雪风。
“唐老师,承让啦!”
唐晓翼愣在原地,看着你稳稳当当地继续向前滑去,速度又快又稳,姿态从容,完全不像第一次加速的样子。
“诶!你等等我啊!”他反应过来,立刻撑杖追了上来,“可以啊!深藏不露?刚才装乌龟逗我玩呢?”
你控制着速度,回头冲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厚积薄发!懂不懂?”
唐晓翼很快滑到你身边,与你并肩而行。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你俩的身影拉长。
他侧头看你,雪镜后的眼睛弯了起来,笑容比阳光还晃眼。
“说好啦,晚饭我请,庆祝某人成功摆脱乌龟称号,晋级雪地小火箭。”
你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像被塞进了一颗刚融化的太妃糖,甜滋滋,暖洋洋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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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终于滑到山脚,你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发烫。
肾上腺素飙升后的余韵,让你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摘下雪镜,你哈出一口白气,看向旁边同样在调整呼吸的唐晓翼。
他头发被头盔压得有点乱,几缕棕发贴在脸颊边,鼻尖冻得有点红。
“我觉得,”你喘匀了气,“我们可以去试试高级道了。”
唐晓翼挑眉看你,“哟,雪地小火箭这就膨胀了?初级道才滑了几趟,就敢挑战高级道了?”
“谁膨胀了?”你瞪他,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我以前就滑过高级道,而且你不是也滑得挺好了吗?刚才最后那段,那个小回转,挺像样的。”
“那是。”唐晓翼一点也不谦虚,下巴微扬,“行吧,那我们就去高级道看看,反正摔了也有厚厚的雪垫着。”
通往高级道的缆车在山脚另一侧。
缆车没有玻璃罩,也没有门,座位就是一条简单的长凳,随着机械运转慢慢靠近。
“上去吧。”唐晓翼在你身后说。
你看准时机,笨拙地挪动着被雪板束缚的脚,一屁股坐了上去。
唐晓翼也紧随其后,坐在你旁边。
工作人员哐当一声放下横杆,卡在你们腰间。
缆车晃晃悠悠地离开站台,开始向上爬升。
起初还好,离地面不远,速度也慢。
但越往高处,风越大,缆车被吹得轻轻摇晃,脚下是越来越远的雪地,松树变成小小的墨绿色斑点。
你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一股眩晕感瞬间冲上头顶。
太高了。
缆车吊在几根细长的钢索上,晃晃荡荡,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积雪覆盖,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你们坐的这条长凳,除了腰间一根横杆,再无任何防护。
“怕高?”唐晓翼问道。
“……有点。”你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不敢再往下看,“这缆车……怎么就一根杆子?也太不安全了。”
“怕什么,”唐晓翼倒是轻松,“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哪有那么容易掉下去。”
“你看过缆车事故的新闻吗?”你握紧了杆子,“缆车的原理,这个抓夹…不是完全固定死的,是靠摩擦力……”
“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唐晓翼低笑一声。
你强迫自己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山顶,努力忽略脚下令人心悸的高度,“那是,我很惜命的。”
“谁不惜命?”唐晓翼睨着你。
“你。”你想也没想就回答,侧头看他,他摘了雪镜,眼睛在明净的高山阳光下格外清澈,此刻十分疑惑地和你对视。
“我?”唐晓翼眨了下眼。
“你刚才在下面摔成那样,”你皱起眉,语气不自觉地有些埋怨和一丝后怕,“每次看你加速冲下去,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万一没控制好,撞到树上或者石头怎么办?摔坏了怎么办?”
唐晓翼愣了愣,随后眼中漾开了柔和的光。
“哎呀,”他身体朝你这边歪了歪,用肩膀轻轻撞了你一下,“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感动,太感动了。”
说着,他抬起戴着厚厚手套的手,想往你脑袋上搁。
“哎呀你手套脏死了!拿开!”你脸一热,赶紧拍开他的手。
“切,假干净。”唐晓翼笑着收回手,却没坐直,依旧保持着靠近你的姿势。
缆车在风中轻微摇晃,慢慢爬升到了最高点。
前方的站台越来越近,工作人员在朝这边挥手。
地面和缆车座位之间,有一段不高不低的空隙。
“准备下了。”唐晓翼提醒道,一边利落地把横杆推起来,“下面有雪,滑下去就行。看准了,别犹豫,不然缆车就转回去了。”
你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心跳又快了。
如果稍有偏差,跳下去肯定会摔个结实。
“快点!跳!”站台的工作人员用英语催促道,声音洪亮。
唐晓翼已经半站了起来,重心压低,垂头问你:“可以吗?”
“可以。”话是这么说,但你屁股还粘在椅子上。
“看着高,其实不高。”唐晓翼朝你伸出手,厚厚的手套掌心朝上,“来,我拉着你,我们一起。”
“嗯。”你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隔着手套,你感觉到他收拢手指,坚定有力地紧紧回握住你。
借着他的力道,你心一横,轻盈地跳了下去。
失重感只有一瞬。
双脚落在蓬松的雪地上,发出闷声。
雪鞋陷入雪中,给足了缓冲,你只需要膝盖微曲就稳住了身子。
真的一点也不高。
你松了口气,松开了唐晓翼的手,撑着雪杖,稳稳地向前滑了几步,轻松离开了下客区。
“看吧,我就说……”唐晓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话没说完,就变成了“诶诶诶——”。
你回头,看到唐晓翼跳下来的身影。他看你顺利滑下来,结果自己就有点大意了,落地时脚下滑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想要稳住,结果非但没稳住,还直接一屁股坐倒在了雪地上。
他赶紧想用雪杖刹车,但雪杖在光滑的雪面上打滑,根本没用。整个人只能像个人形雪橇,仰面朝天,慢慢向坡下滑去。
“唐晓翼!”你好气又好笑,赶紧蹲下身,在他滑过你身边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终于停下来了。
唐晓翼躺在雪道上,胸口起伏,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升腾。
他扭过头看你,雪镜歪在一边。
“拉我一把……”
你忍着笑,用力把他拽起来。
“这里比下面陡峭多了。”你帮他拍掉后背的雪,“不行我们坐缆车下去?”
唐晓翼顺着你的目光看向下方。
高级道的起点,视野豁然开朗,雪道宽阔,但坡度明显比初级道陡了不少,蜿蜒着消失在远方的山林间。
身边不时有穿着鲜艳滑雪服的高手嗖嗖地滑过,流畅飘逸,带起阵阵雪烟。
唐晓翼眯了眯眼,把歪掉的雪镜戴好,“缆车是单向的,下不去,我们只能滑下去了。”
打量了一下周围,他指向旁边一条相对平缓并且人少的雪道,“我们不走中间,靠边,慢慢滑下去。”
你点点头,这主意稳妥。
你们一起小心地挪到雪道边缘。从这里往下看,坡度缓和了一些。
不远处,你忽然瞥见一条野雪道上,有两抹熟悉的身影。
凯拉穿着一身亮橙色的滑雪服,在洁白的雪地上很显眼。她身姿矫健,动作熟练,沿着起伏的野雪道流畅地下滑,时不时还做个小小的跳跃,雪板在身后扬起漂亮的雪浪。
托马斯跟在她后面,穿着灰色的滑雪服,滑得也算稳当,但总是被凯拉甩下一段距离,怎么努力追赶都追不上。
“看,凯拉和托马斯。”你碰了碰唐晓翼的胳膊。
唐晓翼顺着你的视线看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然后他注意力就回到了你们面前的雪道上。
“我好了。”他说,“我们开始吧。”
你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雪鞋固定牢靠,手套戴好,雪杖握紧。
再看向唐晓翼,他站在你身边,即使刚刚经历了狼狈的落地,此刻仍然有勇往直前的气魄。
你忽然感觉很踏实。
“走!”
你压低重心,雪板刃切进雪面,滑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