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这里信号不太好,我挂了,你们多保重,等我回家。”
挂断电话的刹那,温晴晴背靠着冰冷的信号塔滑坐在地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她满是泪痕的脸。
夜风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酸楚。
她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父母早已被思念和担忧折磨得脱了形。
她的指尖划过手机相册里的全家福,照片里奶奶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手里摇着扇子,笑得满脸慈祥。
今年是奶奶去世的第七年。
往年这个时候,她总会和父母一起去墓园,带着奶奶最爱的桂花糕,在墓碑前絮絮叨叨说上一下午的话。
可今年她在叙利亚,隔着万水千山,连一束白菊都没法送到奶奶坟前。
“人死了会变成星星的。”
小时候奶奶总在夏夜抱着她看星星,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以后等奶奶不在了,就变成最亮的那颗,在天上看着晴晴。”
温晴晴走到空旷的院子里,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钻,每一颗都在眨着眼睛。
她仰着头,脖颈都酸了,却怎么也分不清哪颗最亮。
“奶奶,哪颗是你啊?”
她对着夜空轻问,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你能看见我吗?我现在在很远的地方,这里有点危险,但我很好,你别担心。”
风卷着沙粒掠过耳畔,像是谁在轻轻叹气。
她踮起脚尖,朝夜空伸出手,仿佛这样就能触到某颗星的微光。
温晴晴抹了把眼泪,忽然想离天空再近一点。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辆货运卡车的车顶 —— 那是院子里最高的地方。
她踩着轮胎爬上驾驶室,又借着护栏翻到车顶。
夜风瞬间裹住她,带着野外的凉意。
温晴晴抱膝坐下,离星星仿佛只有一臂之遥,连银河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奶奶,爸爸说家里的石榴树又结果了,要是你在,肯定要喊我摘果子……”
“我好想你啊。奶奶,你是不是在跟我眨眼睛?你也在担心我?”
“奶奶,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你说话?”
最后那句几乎哽咽出声,她赶紧用袖子捂住嘴,却止不住肩膀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