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我爸起床的时候,就催促我快些出去找工作。
这边的工作有些奇怪,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如果不是刚开工的时候就找好了,中途想要插进去,的确有些困难。
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
后面还是我爸托熟人,才给我找到一个在复合厂的工作。
工作时间早九点到晚十二点,如果中午吃饭快些的话,还能找个地方坐一小会儿。
工资五千五,包吃住,包早餐。
包早餐这点要特意提一下,因为我之前在这边工作了四年,去过的厂也有好几家了,没一家包早餐的。
据他们来的早的员工说,月初的时候,老板还一人发了一箱方便面,说是用来当夜宵。
我还在想,等到下个月的时候,我应该也能领到一箱方便面吧。
没想到,直到我回家,也没看到他们所谓的方便面,是哪家的牌子。
这个镇上的厂都有一个坏毛病,忙的时候使劲招人来帮忙。
等到不忙了,那就使劲裁人。
这边的老板裁人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从最后进厂的人开始裁起。
很不巧,我就是那个最后进厂的人。
我干了不到三个月,就光荣退休了。
退休后的我坐在床上看了一下日历,看着还有不到一个月的除夕夜。
索性工作也不找了,就抱着我那一万多块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是的,这次我回家买的是火车票。
自打上次被汽车坑过一次后,我就有点抵触他们了。
尽管后面他们把事给解决了,但依然没挽回我的多少信任。
这边没有直达我们市的火车,我只能坐火车到省会,然后在转车去市里。
现在离春运高峰期还早,我为了省钱,买的是张硬座。
在我看来,现在应该没什么人回家,毕竟离过年,还有将近一个月。
到时候在车上岂不是想躺在哪儿,就躺在哪儿。
等我上车后,就傻眼了。
看着满车厢人挤人的场面,真想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这叫还早?没什么人回家?”
我拿出吃奶的劲,就往里面挤,边挤还边道:“不好意思了各位,麻烦让一让。”
好不容易才挤到,我座位的边上。
行李箱想要放在货架上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上面早已经塞满了大包小包。
我瞅了瞅座位底下,心想:“还好没人占领。”
我用力一推,就把行李箱给安排妥当了。
我坐好没多久,绿皮火车就一摇三晃慢悠悠动了起来。
刚开始还好,虽然环境嘈杂,但大家都比较克制。
“诶…你好!听你的口音,你好像是B市那边的吧?”在对面阿姨刚挂断电话,坐我旁边的阿姨就用家乡话开口问到。
被问的阿姨把手机揣回衣兜,然后抬头笑着回:“是啊!我是纳雍的,请问你也是B市的吗?”
“我不是B市的,我是K市的。”
“我知道K市,那里的酸汤在G省可出名了。”
自己的家乡被夸,旁边的阿姨也笑了,她笑呵呵的继续说:“我们那边闻名的可不止酸汤,还有好多、好多,例如……”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她们就像一对相见恨晚的老闺蜜。
接下来她们从美食聊到美景,然后又从美景聊到当地风俗。
整节车厢内,不光是她们在聊。
很多人都像在这儿遇到了莫逆之交一样,放声聊了起来。
还有个年轻人从包里掏出扑克,斗起地主来。
我戴着耳机,靠在车窗边上,默默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错觉。
白天的时候,众人都聊得热情如火,如火如荼。
但一到了晚上,他们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
到了后半夜,大家更是不堪,整节车厢内基本都是东躺一个,西靠一个的。
有些心大的人,已经微微打起鼾来。
等我到遵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