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厄运般的生活,从我妈决定离家的那刻起,就已经注定好了。
至于我妈离家的原因,我外婆也给我说了很多。
我把她说过的话串联起来,得出一个结论。
我爸的殴打,已经伤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再加上那看不到希望的绝望,才让她选择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自从我爸妈在一起后,就一直在市区那边工作,很少回家。
就因为一直没在家,他们和我爷一家的相处,可以形容成没有矛盾,一直都相安无事,如同陌生人。
其实有些家庭,像这样陌生的相处模式,也挺好的。
毕竟在这家里,既有后娘,也有“后爹”。
在我看来,如果我妈一直待在市里,不回家的话,或许她还能再坚持,坚持。
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有些事并不是你这样想,就可以办到的。
他们是怎么商量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次回家,让我看到了记忆中从未出现的爷爷。
即便是看到了,在当时的我看来,他与张三、李四、王麻子差不多,只是个路人罢了。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状况,其实与我爸妈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想我小时候应该也叫过他爷爷,可能每次叫完后,都接收到一张冷漠的脸。
久而久之,我就不与他亲近了。
小孩子的记忆力本来就不怎么好,如果长时间不交流的话,忘记了也很正常。
我连隔壁二爷爷一家人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小时候还在我二爷爷家待过好几天。
当时二爷爷家的小孩儿,也就是我堂叔,买了一个插卡打魂斗罗的小霸王游戏机。
为了每天能多玩一会儿游戏,我每天还黏在他屁股后面讨好他。
说起我二爷爷,我想起了我外婆跟我说过的一件事。
她说,在修她家门前那条马路时,我二爷爷每次都特意跑去小店买点儿糖,然后逗我玩。
修马路的时候,我亲爷爷也在,他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像我欠他几百万没还一样,一直拉长个脸。
咱们言归正传,接下来我说的事,在我记忆中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之所以拎出来说。
是因为,我感觉这也是导致我妈离家出走的导火索之一。
我家住的房子,与外婆家的一个样,是那种木板搭建的房子。
像这种屋子,在楼上都会搭建出一个阁楼,用来堆放粮食用。
如果用现在的房子来做比喻的话,你可以把它看作二楼。
隔楼的地面,都是用一指厚的木板铺在上面,你可别小看这样的建造,我感觉他承受上千斤的东西不是问题。
但这样的建造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每当有人在楼上走动时。
上面长年累月堆积许久的灰尘,就像下雨一样纷纷往下落。
无论你怎么去打扫,那些木板与木板衔接处的灰尘,你总是清理不完。
就这么一个小缺点,被我那后奶给利用上了。
据我外婆说,每当我家吃饭的时候,她就跑到楼上去跳。
她这一跳,灰尘无差别的从天花板纷纷落了下来。
到最后,无论是碗里锅里又或者头上,都无一幸免,落了不少脏东西。
最让人看不过去的是桌上的那碗汤,一坨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就漂浮在水面上肆意游动,似乎在嘲笑我一家的软弱。
因为从小缺少父亲的撑腰,我妈的性格本来就软弱。
发生这样的事,她只知道坐在餐桌前哭,并不敢上楼去找我那后奶理论。
别看我妈有两个哥哥。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这两个哥哥是怎么当的,自家的妹子受了这样的欺负,他那两个哥哥硬是没一个站出来替她出头。
难不成真的应了那句,嫁出去的女儿 泼出去的水吗?反正我是一直没想透。
我家从城里搬回来后,我外婆就送了两只鸡给我妈养。
本来是想让我家改善一下生活用,谁承想那两只鸡自从拉回来,我家连个蛋也捡不到。
我妈心想,既然自己吃不到,那也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所以她心一横,就想把鸡给买了,这样也能补贴一下家用。
她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得到我爸的支持,我爸不只不帮她拉鸡。
他居然还用石头将鸡赶得远远的,污言秽语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面蹦。
我家很穷,用现在人的眼光来看我家,我爸能娶到媳妇,那肯定是祖上出了个大善人。
肯定是那个大善人祖先,积下了不少德。
不然就我爸这样的条件,会有女的看上他?
其实在我妈走后,我爸身边也没缺过女的。
我姑是这样评价的,她说:“说真的,我也不明白那些女的是怎么想的。这是看中我大哥哪一点?是看中了他喝醉之后,打女人的性格?还是看中他翻遍全身,摸不出半个子儿的口袋?”
说真的,我跟我爸相处这么多年,我发现他是半点儿优点都没有。
他这人不只穷,还不上进,不上进也就罢了,还喜欢打肿脸充胖子。
有一年,他们兄弟两一起回家过年。
农村人都比较热情,特别像他们这样几年不回一次家的人。
村上的人看到了,基本都会热情的把他们邀请到自个儿家里去,然后喝几杯水酒。
我们村里最有钱的一户人家姓田,他们家在省会,市中心那边有两套房,回家基本开的都是两辆车。
一辆宝马,一辆奥迪。
这户人家的老人,可能有回村养老的想法。
有一天,他们把我爸、我叔邀请到他们家里去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这家的老人提出大家一起出钱,修一条马路到自家的门口。
他话说的很漂亮,说什么这件事既然是他们家提出来的,那他就多出一点。
剩下的让我爸、我叔、我二爷爷三家合伙出。
这边的马路其实已经挖通了,而且还是政府出钱修的水泥路。
只是这上边没几户人家,马路没延伸过来罢了。
即便是没延伸过来,这里之前也挖过一条土路,最窄的地方一辆三轮车的宽度还多一些。
因为路比较烂,汽车开不上来而已。
他们家的想法就是找一辆挖土机过来,把这条不怎么宽的马路,加宽到能通一辆汽车。
其实他们家的这个想法,有些为难人了。
因为我叔在Z省已经买了房,连户口都迁了过去。
我二爷爷家有一儿一女。他的女儿,也就是我大姑,在镇上修了房子。
我堂叔,也就是我二爷爷家的儿子,也在隔壁桐县买了房,以我堂婶对老房子的态度来看,是绝对不可能来这边住的。
虽然我家当时没买房,因为从小到大我和弟弟都没在这边长大,可以说对这边一点感情都没有。
从一开始我们就说过了,这辈子哪怕是没有地方住,也绝不可能过去住的。
本来我以为我叔会拒绝,因为修这条马路,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儿好处。
也不知那家人的哪句话打动了他,他不仅要动用自己的私房钱。
回去后,他就劝说我爸和隔壁二奶奶,说这件事能做。
你在外面挣到钱了,想回家建设家乡,这是好事,大家都应该支持。
可你把我爸这样堪堪温饱的人拉进这泥潭,我觉得等同于在犯罪。
当然,他要是动用自己的钱来修这条路,我不会说半个“不”字。
可他要用的是我的钱。
说起这个钱,其实我也很生气。
那年我刚出门,因为怕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所以我把我的工资卡放在了他那里,连密码也告知了他。
刚开始我爸只是缺钱时,取个几百块来应应急。
有一天,我收到一条取款短信,卡里的钱一下子少了一万块。
我每天工作15个小时熬出来的钱,一下子少了这么多,我肯定是不爽的。
于是我立马打电话给我爸,问钱是不是他取的。
他回的也很爽快,说钱就是他取的。
他把这钱借给我姑了,因为我姑要买车,缺点儿钱。
我心说我的钱,你要借出去,不应该先给我打个招呼吗?
要是我不开通短信,岂不是钱被你取完了我都不知道。
那次之后,我就把卡拿走了,既然你都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干嘛还要去在意你会不会多想。
他们现在修这条马路,打算动的就是那借出去的一万块钱。
可能在我叔问他有没有钱修路的时候,我爸还理直气壮地回,我姑还欠他一万块。
他们的小九九,我一猜就猜到了。
所以当我听到这事的时候,直接放话出来,说这条马路我不同意修。
为了表示我的坚决,我还说:“这辈子我就没打算过去住,既然都不打算过去住,我干嘛要出钱修这条马路。”
也不知我叔是怎么给我奶洗脑的,后面我奶劝过我多次。即便她说得天花乱坠,我依然咬死不答应,把我的钱给拿出来。
后面奶奶说:“我们不动用你的钱,给出去的钱,就当我们借给他的,你的该多少,到时候我们就还你多少。”
听到不动用我的钱,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随他们去,管他们修还是不修。
后来见我爸没有还那钱的想法,我奶在还我那一万块钱的时候,还是把借出去的钱给扣了下来。
这里说的奶奶是我的亲奶,她出去后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就是借我钱那个,我叫她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