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还是那条河,与记忆中一摸一样。
只是河岸的路被树枝遮挡,变得不怎么好走。
过河的桥依然还是那么简陋,就是在浅水区用石头垒成几个石墩子,石墩子上用一米宽的水泥板链接。
我们走在桥上,路过的狂风将我的头发吹得根根竖起来。我转过身,指着我的新发型道:“艳雪,你看我这样帅不?”
“帅,不过是蟋蟀的蟀。”
“切…你眼光真差,我这可是九零后最喜欢的杀马特造型。”
听我这么说,凌艳雪盯着我的脑袋看了好一会儿道:“我说怎么第一时间没有看出来,总感觉少点什么,到底少点什么呢?”
她捏着下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头发的颜色不对,等回去了,你要不去把你那玩意儿染成绿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绿色成了不好的代名词。
我的这句话凌艳雪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想明白后,立马冲过来一把掐住我腰间的软肉,就开始拧了起来。
“啊…疼疼疼,松手,松手,松手。”
等凌艳雪将手松开,我使劲搓着被她掐过的地方,似乎这样要好受些。
“你下手能不能轻点,你看都红了。”
凌艳雪看都不看我指着的地方,她傲娇的冷哼一声,从我身边绕了过去。
观众都走了,我可怜兮兮的模样立马一换,变成一副奴才样,低头哈腰的跟在凌艳雪身后。
过了河,没走多久,就遇到来接我们的王晓萱。
民间有句谚语:三个女人一台戏,至于两个女人嘛!那必然是闺蜜。
见到王晓萱的凌艳雪就像被点燃的烟花,哔哩啪啦说个不停。
她两聊的话题我也插不上嘴,基本都是这两天的体验。
我听着凌艳雪对我亲戚们的评价,冷不丁被王晓萱的一个问题给问愣住了。
“诶…周絮,你们昨晚住的地方,是你的家吗?”
我不知道王晓萱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但她的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好回答。
如果是凌艳雪来问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她说实话。毕竟我也不是个喜欢说谎的人,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谎言,还是为了与凌艳雪相识时说的,就是年龄那事。
现在问这个问题的是王晓萱。她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我是抗拒不想回答的,毕竟在我心里她是个外人,谁愿意将自己的家事说给一个外人听呢?
如果装作没听到,不回答的话,又会显得我这个人没有礼貌,所以我想了想道:“我家在南城。”
“什么?啥意思?”
我答非所问的话语显然王晓萱没有听懂,她扭头茫然地看向凌艳雪。
看着朋友投过来求惑的目光,凌艳雪解释道:“他说的是他买在南城的房子。”
也不知是我的回答有问题,还是她们之间的话已经讲完了。当凌艳雪解释完后,就再没有人说话。
我不说话是因为与王晓萱不熟,凌艳雪不说话是因为没人接她的话,至于王晓萱嘛…我就看不透了。
此时的气氛连我都感觉到了尴尬。但要我去找话题来打破这僵局,我又办不到,毕竟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凌艳雪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王晓萱,见我俩都不开口,她只好活跃气氛道:“晓萱,你家与他外婆家真的好近哦,你俩从小就真没有见过?”
其实我也很好奇这件事,按道理来讲这么近,基本都是一个小学上学。就那不到两百人的学校,如果真有这么一号人,哪怕她再透明,我也应该有印象。
就连和她一个地方的苏静我都认识,但唯独王晓萱这人,我是真的没有见过。
“额…我是五年级才转回来的,在这之前我都是在外省上学。”
听了王晓萱的解释,我才知道为什么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在外婆家住,那都是十岁前的事了。自打妈妈走后,外婆家也成了别人家。
用外婆的原话来说,就是:“你们偶尔来玩个十来天,我不多意你们。但时间长了,我也很为难,毕竟我也有家人,长时间待在我这儿的话,会有人说闲话。”
我知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就像我不想成为那过街的老鼠,不想成为他们口中的拖油瓶。
也像那些在外打工的家长们,不想自家的孩子,成为村里的留守儿童一样。
但生活就是这样,总是充斥着万千的痛苦与无奈,我们除了苦笑面对,别无选择。
王晓萱的父母也是这万千无奈者中的一对,他俩长期在外打工。
王晓萱也是由家中的爷爷奶奶照顾,说是照顾,其实就是管她一口饭,两家人并未住在一起。
王晓萱还有一个弟弟,等我们到他家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沙发的角落,激动的嚷着:“打野,你住野区了,对面都来抓我好几次了,你眼瞎看不见吗?没有意识下次能不能不要抢打野位。”
“王晓辉你怎么又开始打游戏了,你说说你今天都玩多久了,你眼睛还要不要?你作业还做不做?”
王晓萱的震天怒吼将小男孩吼得身子一抖,他下意识的把手机藏到身后,颤巍巍的抬头。
“我、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见此情景,一旁一个高大的男生看不下去了。他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道:“你凶什么凶,你看把这孩子吓得,有什么话能不能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