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

乔立夏用水冲洗了每一根手指，水流从她的皮肤渗透到她的灵魂，内心烧灼的硝烟弥漫混合滚烫岩浆，在心脏附近腐蚀着，凉爽的水聊胜于无，她很想脱下衣服躺进冰冷的水里，让自己像个人一样洗个澡。

“咯哒。”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关灵走了进来，她似乎特别生气，整个人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把很贵的包摔再镜子前的台子上面。

“怎么又是你！”

乔立夏看她一眼，很漂亮的妆和衣服，但是眉目憎恶，减少了美感。

她不打算理她，只是专心把手擦干。

想到那条新闻，和纪从南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一起的人从来都不是她。心里泛滥起嫉妒和愤怒，无法转移，乔立夏很快弄完，无暇整理衣服妆容，转身想要离开。

关灵却比往日更加不依不饶，她推了乔立夏一把，说：“你为什么缠着纪哥哥！我知道你们根本不是为了爱结婚！”

如同一计重锤，振得乔立夏心口生疼。纪从南居然连这个也跟她说了吗，让自己保守秘密，但是却和另一个女人谈论她窘迫的伪装。

关灵许是还不满意，无限的退让给了她更加疯狂的勇气，伸手就要甩乔立夏一个巴掌。

乔立夏接住她挥过来的手掌，一丝一毫把她看清楚。

关灵发现自己挣不动，继续言语输出：“他都不愿意和你住在一起，你占着那里，让别人搬出来，你可真有脸啊！”

关灵的每句话都刺痛到她心里。

等她意识到，她已经挥手打了关灵一巴掌。

关灵的表情是愤怒是惊恐，她没想到乔立夏居然会反抗。

乔立夏捏住关灵想要反击的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按在墙上：“我跟他的事，关你屁事！”

关灵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乔立夏的眼神非常冷酷，捏着她的手往墙上按，她一点也动不了。他们医生最看中手，意识到危险，她拿起挡箭牌。

“我爸还在给你妈看病呢，你敢伤我？”

乔立夏眼神明显动了一下，手上也有所松动，但是很快又将她紧紧按住，只是眼神中那些让她害怕的东西少了一些。

过了一乔立夏还是放开了她。

关灵仿佛找到人的死穴，捏了捏酸痛的手腕：“你等着！纪哥哥早晚甩了你。”

乔立夏本已经转身，又回头看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怵她：“看什么看？”

乔立夏指着嘴唇：“你口红沾牙了。”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洗手间，关上门，把关灵的怒骂声关在门后。

厕所出来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越往前走，光线越柔和。

走完整条走廊，转过一个转角是另一个短一点的走廊，角落里摆了一个绿植。

乔立夏捏着手掌，每一步都在她并不能想象的角度，走着。她感觉不到悲喜，只听见心里的愤怒一点点下去，留下一片水渍，泡得心湿软而且无力。

走过这个转角却遇到她现在最不想遇见的人，纪从南。他站在墙边，看着高挑帅气，自带一种沉稳的魅力。

湿漉漉的空气，雨和水泥混着凉意的味道，夹杂着幽幽一丝木檀香，纪从南站在一幅画旁边。灯火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个烟头发着刺亮的光。

乔立夏小时候上香被烫到过，知道那么小小的一点亮，其实极具着高温。

这么喜欢，居然来厕所等她。

她又有点嫉妒那个任性的大小姐，所以很快走过去，尽量让目光的余光都不要往那边扫。

耳边鼓动着她的心跳，隐约有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

纪从南看着香烟，是他从纪从西那里拿的，心里冒出一个声音：还是抽了这只烟。

香烟在他的肺里充盈，笼罩一整个心。

这时他看见让自己理智混乱，思维卡顿的人走出来。

她穿鹅黄色的裙子显得青春，他注意到她有些憔悴，裙子随着快速的步伐掀起空气，让古典的壁画中的仙女羞愧。

一切都要适应她。

不适应的都从他眼里消失了。

在她快要走完这一小段走廊的时候，纪从南快步跟了上去。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灯光也是暗暗的。

两边摆了一些绿植和名画。还有一把古色古香的长椅，可能是用来给等待佳人的名流稍作停息的地方。

乔立夏在走过最后一幅画还是用余光看了一下想看的那个人。

画面一抹白闪过。

“立夏。”

她没有回头，而是快步跑出去，撞进一个人怀里。

她抬头，看见张言的笑脸：“立夏。”他的声音带着一抹幸福，和他相比，纪从南的声音过于焦急苦涩了。

她很快退后一步站稳，张言也看到她身后的人。

他换了更灿烂商务的笑，夹杂着尊敬和讨好：“纪总。您……女朋友？”

乔立夏回头，看到了纪从南，他已经不像刚才那般疲惫，目光淡漠，高冷靳贵，他旁边站着关灵，关灵看到她，上前搂住纪从南的胳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纪哥哥，我们走吧。”

纪从南仿佛才从走神中恢复过来，他先把被搂住的胳膊拿出来，然后对张言说：“不是。”他的表情太严肃，让张言觉得自己一定是冒犯了这位投资人。

关灵瞪了乔立夏一眼，一个人快步走了出去。

张言猜想可能是情侣吵架，正想着怎么找补，却发现纪从南的目光一直落在乔立夏身上。

纪从南走上前，离得更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