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资料的人谄媚地笑着接过那张名片,扫了一眼资料上面大大的三个字。
乔立夏。
走廊尽头的一个角落里。
纪母拉着纪父说:“刚才那个女孩戴的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唉。”
纪父似乎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
纪母拉拉他的手。
“我感觉从南是有变化的。”
“他变了。”
“也许他是真的爱这个姑娘。”
纪父翻了个白眼。“爱个屁,他们是为了钟家和柳家的利益。”
纪母就不说话了。
见她不说话,纪父又来安慰她。
“算了算了,我们根本管不到他,就让他自己安排吧。”
纪母皱着眉头,但是纪父也不管她了,因为他看到了同样在角落里,拿着手机的柳立夏,她的眼神诚惶诚恐,看着他,眼泪就从眼眶里挤下来,像下雨一样。
纪父以为她是听到自己和纪母的讨论而心碎,心里叹息这姑娘还挺喜欢我儿子的。
造孽。
等纪母反应过来,柳立夏已经走了。
纪从南到家已经是夜里。
为了方便出行,他现在住的地方是靠近市里的一个别墅区。
这里很安静,晚上通常只有他一个人。
每次打开门,都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但是这次不一样。
他握着密码锁,心想她应该睡着了。
正准备用指纹开锁。
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乔立夏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左手拿着一瓶饮料,对他露出一种歉意的微笑:“我正好拿水看了一眼监控。”
她眼睛是那种充满灵动的光的样子。带着家里灯光的温暖。
头发也湿漉漉的,散发着他的洗发露的草木味道。
手腕细细的,很白,在居家服里显得整个人又小又可怜。
他点了点头,不再看她,绕开她走到玄关把包和衣服放下
然后他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和她一样的饮料,掰开盖子一口气喝了一大瓶。
乔立夏对他忽视自己显得习以为常。
关上门就走回自己的房间。
纪从南回头的时候看见了她脚后跟贴着创口贴。
“你的脚还好吗?”
乔立夏好像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他走过去拉住她。
她低着头,似乎有点抗拒被人看见。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这样捧住她的脸。
看见她满脸的泪,整个眼睛都红红的。
刚才那一幕光芒太耀眼,以至于他都没发现她的眼底的红丝。
这一刻他才完全看清她的狼狈。
像宝石碎掉的眼泪他接住了一滴。
乔立夏说着“抱歉”慌忙推开他的手,低着头左右手反复擦拭脸上。
他很少有这种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划过心底的就是,不能让她逃跑。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抱住了她。
然后就感觉到她哭得在他的胸口颤抖。
那种像小动物一样的可怜巴巴的,寻求温暖。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拥抱的人。
然后他终止了这种程序,这些行为和想法都太荒诞了。
他想把她从怀里放开,但是最后做出的动作却是抚摸着她的发丝。他听到自己说:“我帮你吹头发吧。一会要着凉的。”
不知道哪里触动了这姑娘的泪泉,她哭得更厉害了。
他只好学着很微弱的记忆里面摸摸她的头。
曾经很小很小的时候,好像看到过,纪从西哭泣爷爷会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不要哭,说要给他买最喜欢吃的东西。
虽然他没有体验过,但是这招似乎很有效。
乔立夏因为哭泣而颤动的频率慢慢降低。
她慢慢从胸口探出一个头来,委屈地看着他,然后看了看他的胸口。
新款的西服,胸口落了一大片水渍。
“我……是你抱我的……”乔立夏说着从怀里退出来,扶着墙壁看着他。见他没有反应,赶紧跑回了自己房间。
如果是舒?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吓死,因为他很清楚,他老板对情绪又多迟钝。
根本不可能做情绪安抚的事情。
之前秘书组有个美女,公认的大美女,也是合作集团的千金,就冲着纪总来的,但是因为有次工作节奏太快,压力太大出了一点错,在纪总办公室汇报的时候,被纪总说了几句,忍不住红了眼眶。
就因为这个,纪从南很不耐烦,马上就让这个女秘书离职了。
情绪安抚,不存在的。纪总只会让你拎包走人。
之后团队一直流传着定律,就是千万别在纪总面前哭,搞不好连饭碗都没了。
“疙瘩”一声,乔立夏关上门。
纪从南看着她的方向,闻到一点草木的香味。
他走到冰箱旁边,拿起刚刚喝了大半的冰水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