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云凉,轻轻碰到她哭过的眼睛,让那一块发烫的皮肤镇痛。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谢谢。”
她很清楚他要求的是扮演好新娘这个角色。
就像舒?是他的秘书一样。
正式的仪式在草坪,一大片无边的草坪,旁边有很多高高的树。
风吹起照片墙,把他们的照片吹得呼啦呼啦响。
照片墙是后来增加的。里面的照片看似在旅游,实际上是上班的地方或者工作出差的地方。
她在大大的办公室抓拍他工作的样子。
只有一张是不同的,是大学时团建的照片,她没想到他会留到今天。
还有一起吃饭的,在五星级餐厅。
她正走着,忽然感觉裙子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别动。”
是纪从西。
他摆摆手,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你的裙子挂到这边的架子了。”
他把裙子一点点理下来,跑过来工作人员吓得连连道谢。
“谢谢啊!”她是真心很感谢他,不管是在柳家,还是在这里。
舒?走到大厅的时候,看到纪从南站在大大的落地玻璃前,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婚礼草坪。
草坪上已经布满了人,衣香鬓影。
从他开始跟着纪总以来,从来没见他松懈过。
就算是重大的公司重组时期,他老板对商业帝国的把控也是精准到令人佩服。
跟在纪总身边,他也不敢有一丝松懈。
他把一组数据材料背得滚瓜烂熟,走上前准备汇报。
纪从南却冲他做了个终止的动作 。
然后他伸手捏了捏眉心。
舒?忽然觉得,纪总也是会累的。
婚礼现场,司仪说了一段常规台词。
乔立夏闻到空气里香水仿制的花香。
周围的真花不知为何都换成了假花。一如这场婚姻的虚幻。
她感到头顶的太阳很晒。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们聚集在一起庆祝你们的婚礼。……”
“新郎,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纪从南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太阳光刺得她看不清眼前的男人。
他们离得很近。
“新娘,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她脑袋有点晕,记不得对方具体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她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我愿意。”
他们离得更近了,但她忽然很抗拒这种接触。
带着面具的,虚假的。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后倾,就落入了一个怀抱。
纪从南搂住了她的腰。
给了她一个拥抱。
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最后,让我们再次向这对新人表达最崇高的敬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誓词中,让我们感受到了爱情的力量和美好。让我们共同祝福这对新人,愿他们的爱情永不凋零,幸福永远相随!”
纪从南的手松开以后,她不着痕迹离开了这个怀抱。
后面的程序就是跟着纪从南和纪母对着宾客微笑。
等到这一切仪式都结束后。
她终于能换回自己的衣服。
换回自己的衣服,脱下栀子花手串,想到天真的对纪从南有着莫名幻想的自己,她把那个自己跟这个手串一起落下了。
放在化妆间的桌面上。
这场婚礼中,除了她的手串,全都是香水和假花,就像豪门一样奢华但是虚伪。
管家安排车先送她回家。
纪从南可能已经走了,她也不知道。
她疲倦得裹着自己,想到刚才钟青颍笑得嘴角都放不下来的样子,才知道原来维持得体对自己来说真的太难。
酒店的化妆间很大,桌上摆满了各种化妆品。
化妆师团队正在收拾。
一个化妆师问:“唉?刚才那个栀子花手串呢?”
“没看到。”
“不知道。”
“刚刚有人来过吗?”
“纪总……”
“额……我肯定知道不是他啊……
“那就,那就只有保洁阿姨了。”
“好吧,我也想带回去来着。”
化妆师发出感慨:“真的很好闻啊。而且新娘带着真的超级好看。”
一间房间里,钟青颖看着送来的资料,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眼神里却如同冰渣一样。
“贱人。都是一样的贱人。”
送来资料的人看到她这样,吓了一跳。
她仿佛意识到对方的视线,迅速恢复了正常,合上资料,从包里拿出一个名片:“找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