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山林,熹微的晨光穿透茂密的枝叶,在林间洒下点点金斑,将这片曾充满惊险的土地染上柔和的光晕。林鱼与谢大人并肩站在初来时的那片林子,四周静谧得能听到露水从叶尖滴落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为这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猫爷早已懒洋洋地躺倒在越野车的后排,九条尾巴随意地搭在座位边缘,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对接下来如何回去的问题毫无兴趣,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傲模样。
谢大人轻轻挥了挥手,袖中飞出无数光点,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 正是那些被他暂时收在袖里乾坤中的被困男女。他们落地时还有些恍惚,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但当看清周围的山林,意识到自己真的重获自由时,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有个年轻女子朝着谢大人深深鞠了一躬,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是喜悦的泪水。
“此事已了,吾欲回归地府。后续事宜,便委托各位了。” 谢大人的声音沉稳而淡然,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威严,话音落下时,他周身的白光微微闪烁。
林鱼急忙上前深深作揖,弯腰时发梢扫过地面的青草:“这次多亏谢大人鼎力相助,否则我们定难收场。”
“勿要如此说。” 谢大人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人间之事,吾等阴差本不应多加插手,但此事牵连甚广,关乎阴阳平衡,多亏依托二位方能顺利解决。日后若有召唤,吾等必将鼎力相助。那堕修罗与虎妖的残魂,吾会带回地府,交由阎王发落。” 他说这话时,神色庄重,眼中闪烁着对天道的敬畏。
猫爷在车里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听到这番对话时,耳朵微微动了动,随即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嫌弃。在它看来,林鱼最近在社区待得久了,越发变得虚伪,这一连串的客套话,听得难受死了。
林鱼察觉到猫爷的不屑,却假装没看见,再次上前作揖,语气诚恳:“谢大人客气了。那堕修罗极其狡猾,若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恐怕真的难以将其制服。”
谢大人见到猫爷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宠溺,仿佛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他转向林鱼,挥了挥手中的纸扇,扇子尾系的铜铃发出清越的声响:“小鱼儿,我们下次再见。”
话音刚落,原本被他附身的皮囊师兄突然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五官也失去了之前的灵动,变得木讷起来,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几秒钟后,皮囊师兄才眨了眨眼,慢慢的动作了起来,开始收拾起眼前的烂摊子。
“可算回来了!” 林鱼一见他恢复原状,立刻跳了起来,揉着自己的肩膀抱怨道,“谢大人说话就是太文绉绉了,附个身还搞得我浑身不自在,累死了。” 她摇头晃脑的模样,活像个刚从课堂上解放的学生,与刚才训斥村民时的严肃判若两人。
殊不知,皮囊师兄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趴在后排的猫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后抬起爪子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将还在抱怨的林鱼拍上了旁边的树杈。
“嗷!” 林鱼抱着树干龇牙咧嘴,“好疼呀,你干嘛!”
“快点把人弄回去。” 猫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尾巴尖指了指那些还站在原地的获救男女,“再磨蹭下去,警察该来查超载了。”
林鱼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有些狼狈,却不敢违抗猫爷的命令,只能嘟囔着打开车门:“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接下来的场景若是被旁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 —— 这辆看起来最多坐四个人的五菱宏光,竟硬生生塞进了二十来个人,车内却丝毫不显拥挤,每个人都像是被无形的空间包裹着,互不干扰。
就在林鱼准备关上车门时,疯婆子秦幼海匆匆从林间跑了过来,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飞扬,手里还攥着个布包:“林鱼大人,等一下!”
林鱼探出头,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疑惑地挑了挑眉:“婆婆,还有事吗?”
疯婆子跑到车边,将布包塞进林鱼手里,布包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这是…… 这是村里剩下的一点草药,能安神的。你们昨夜辛苦了,带回去泡茶喝吧。” 她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