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抽泣着点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懊悔:“当年王发财被施以私刑致死,他母亲偷偷将尸首埋在我树根下,还陪葬了一尊玉佛。我虽涉世未深,但能感知他身上并无死者怨气。他说那两个女孩并非他所害,而我太寂寞了,他就天天哄我、逗我。起初,他把我当成儿子,我也贪恋这份陪伴。十几年前,他的兄弟不知从何处得知他埋在此处。那人上完香后,竟亲口承认是自己诬告王发财杀人,还害死了他的媳妇,甚至扬言要对他儿子下手。自那以后,王发财便入了魔。这十几年,他从未伤人,一心只想离开榕树,去找儿子。可这榕庄被禁制束缚,除了我栖身的这座山,他哪都去不了。他还想阻止那人面兽心的兄弟继续作恶。正巧前些日子,那人杀了个迷路的女孩,鬼迷心窍地把尸体扔在我树下,王发财这才想办法把你们引来,盼着能借此机会洗刷冤屈 。”
林鱼沉默良久,走近焦黑的树干,用刀尖挑开皲裂的树皮——树心深处,暗红色的汁液缓缓渗出,如同血泪。
“你这七百年道行,快被魔气蛀空了。”她叹了口气,突然反手将木刀插入泥土,单膝跪地,指尖按在树根上,将刀尖残留的雷光注入其中。妖紫色的雷光顺着根系蔓延,树干上扭曲的人脸发出尖啸,在雷光中纷纷剥落、灰飞烟灭,唯有王发财的面容留了下来。他低着头,神色阴沉,目光却始终落在树灵身上。
树灵的灵体渐渐凝实,古榕的气根轻柔摆动。他含泪凝视着王发财的脸,突然伸手将灵气注入那濒临魂飞魄散的灵魂。刚刚凝实的身形又开始变得虚散。王发财见状,怒吼道:“傻逼树灵,给老子灵气干什么!滚!老子用不着!”
树灵倔强地抿着嘴,不发一言。王发财沉默半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死脑筋。等老子把事情了结,炼化了魔气,就回来陪你。”
树灵盯着他看了许久,明知炼化魔气极有可能魂飞魄散,世间再无王发财此人,却仍坚定地点头:“说好的,不许食言。”
“老子肯定能回来!”王发财别过头,语气生硬,“你小子别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