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茶——!!!”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喉咙,我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找回一丝神智,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朝他们冲去!头顶的云层中,仿佛有远古凶兽在咆哮应和。
清汲的动作似乎只是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朝我这边偏移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但那冷漠的眼神,却如同在看一粒尘埃。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提起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尖直指问茶的心口,眼看就要斩落。
滔天的怒火与恐惧瞬间点燃了我所有的力量。手中战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龙吟,浩瀚法力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惊鸿,直刺清汲眉心要害!这一击,毫无保留,只为阻止那致命的剑锋!
剑尖刺至眼前的刹那,清汲终于动了。他只是手腕微转,将手中长剑竖于身前。我的战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铮”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竖起的剑身!
轰——!
两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法力猛烈撞击!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我们为中心轰然炸开,脚下的观星台寸寸龟裂!巨大的反震力将我们两人同时狠狠震退,各自踉跄着倒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尘埃弥漫中,清汲抬起眼,那双刚刚还冷漠如霜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他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辨不清意味的弧度,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四周的轰鸣:“本体复原,上界法术……你倒用得得心应手了。”
清汲的话语如同迷雾,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也无暇去懂。此刻,我的眼中只有那个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身影。我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问茶紧紧抱入怀中,治愈术迅速为他镇痛止血。那些梦中模糊的碎片、旁人口中传颂的深情,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不远处那个神情莫测的清汲。
怀中的问茶双目紧闭,脸颊上被剜出的伤口狰狞可怖,温热的灵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染透了我的衣襟。他一向最能忍痛,越是剧痛,越是沉默无声。此刻,他的唇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变得灰败,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在风里,连魂魄的微光都黯淡下去。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我慌忙催动法力,试图镇住他濒临溃散的灵台,护住那微弱跳动的心脉,眼前的世界却因极致的恐惧和悲痛而开始模糊晃动。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到几乎湮灭的声音,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我的心上:“抱歉……失约了……”
这五个字,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我眼眶中蓄积的泪水终于滚落,滴在他冰冷的脸颊上。然而,怀中的身体再无任何回应,那微弱的气息也彻底沉寂下去。我猛地抬头,目光如淬火的利箭射向清汲——他右手紧握着那柄沾血的长剑,左手掌心,竟赫然托着从问茶眼中剜出的、犹带血丝的眼珠!那鲜红的血珠,正顺着他苍白的手指,一滴、一滴……砸落在龟裂的观星台地面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而他脸上,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冰冷与无情。
“聂容大人不是要同舒曜神君相约下界吗?”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可以带他走了。”
这看似“好心”的放行,却像最恶毒的嘲讽,瞬间点燃了我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那些梦中朦胧的感受,那些他人描绘的深情过往,此刻都变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更像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唯有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将“迎仙碑痛失挚爱”的天谴预兆,残酷地推到了我的面前!体内被强行压制的狂暴力量,如同即将冲破堤坝的灭世洪流,疯狂地冲击着我的理智堤防。
我抱着问茶温热的身躯,挺直脊背,死死盯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君,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中迸出,带着泣血的控诉:“紫徽帝君!你位列上界至尊,执掌万物生机,护佑众仙仙脉千万载,功德无量,寰宇称颂!敢问……我怀中的问茶,究竟犯了何等十恶不赦之罪?竟让你不惜动用如此残忍酷刑,无端加害于他?”
“聂容大人,”清汲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寒铁,“此乃我与舒曜神君之间的私怨,何须向你剖白?若大人执意要行天官之职,穷根究底……”他摊开那只沾满问茶鲜血的左手,掌心那对眼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不如先服下这对解惑药引,待你记忆补全,因果厘清,再来主持你的三堂会审也不迟。”
荒谬!这简直是我听过最疯狂、最恶毒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