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田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着兴奋又有些拘谨的学生们,“今天的实验是‘测量不同材料的杨氏模量’,核心仪器就是你们面前这套拉伸仪和应变测量系统。这不仅是理解固体力学性质的关键实验,也是竞赛中基础实验操作能力的体现。”
“接下来,我将演示关键操作步骤,”陈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走到一台示范用的拉伸仪旁,“注意!第一次加载必须小幅度慢速进行,确认夹具稳固、试件固定良好且载荷未超限。未经允许,绝对禁止启动设备或触摸运动部件,特别是拉伸到应力峰值的阶段。”
谢知礼搁在桌上的手,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陆成希的目光落在她无意识收紧的手指上,又迅速移开,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
演示开始,液压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试样被缓慢拉伸,发出细微的“吱嘎”金属声响,整个实验室安静得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其他同学要么紧张,要么新奇,而陆成希余光里,谢知礼下颌的线条绷得比平时更紧,她的目光十分专注地盯死田彬操作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将那些步骤直接刻入脑海,身体却呈现出一种高度警觉的僵硬。
陆成希几乎能感觉到她屏住的呼吸。
演示结束,大家开始分组动手。
陆成希和谢知礼负责操作的是实验台上另一套拉伸仪,他问旁边那个跟木头人似的谢知礼:“你要不先操作?你看得比我认真多了。”
“好。”谢知礼从僵硬的姿态中释放出来,径直走到仪器前,脑海里回忆着实验室手册里的设备检查流程,手中一步一步地进行执行,一丝不苟,甚至带着点冰冷的刻板。
得到田彬的许可后,她的指尖最终按向那绿色的“慢速加载”启动按钮,动作出乎意料地稳,稳到没有丝毫颤抖。
液压系统启动的嗡鸣再次响起,试件开始被拉伸。
陆成希站在她侧后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看着她专注操作时没有丝毫松懈的侧脸线条。
在她专注于屏幕上的应变数据和仪表盘的读数时,她的眼神里,那种冰冷的紧迫感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对实验新奇探索的光芒。
谢知礼调整着手轮,让载荷缓慢而均匀地增加,她的动作流畅,带着一种奇特的控制力,让人觉得又稳又专业。
“你把那手册,”陆成希的声音在仪器运行的嗡鸣声中很轻,但足够清晰,“真的看得比物理书还透。”
谢知礼操作的手没有停顿,眼睛依旧盯着读数屏幕,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映在她清澈的瞳仁里。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在仪器背景音里几乎要飘散掉:“有些代价,吃一次就够了。”
她没有提母亲,也没有提Q大,但“代价”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陆成希心上。
她按下了“保持载荷”的按钮,拉伸仪暂时停止运行。
陆成希看着那个重新投入数据读取和分析、神情冷峻且专注的谢知礼,明白了她为何能在那本枯燥的手册考试上拿到满分。
她不仅仅是在避免扣分或者应付考试。
她是在给自己,构筑一道无形的、固若金汤的安全壁垒。
仪器的低鸣、记录的笔触声、偶尔的交流声中,窗外的光线投射进来,在桌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成希默默拿起自己的参数表格,也投入到实验数据的比对和计算中。
一天都泡在实验室里进行练习后,众人都有些筋疲力竭了,放学后都没有过多的停留在教室里自习,完成报告和心得总结后就纷纷回家休息了。
谢知礼想散散心,便和家里司机说想自己回去,朝校外的小巷走去。
天空已经挂上薄薄的暮色,只余下一点落日的余晖还未散尽,霞光下,她走进了幻影网吧。
里面依旧热闹非凡,还有一些放假的学生在这里成群结队地打游戏。
她走到自己专属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刚打开机子,老板就找了过来。
网吧老板笑眯眯地说:“小谢啊,今天我们这里组织了个格斗游戏比赛,你要不要参加参加,奖品丰厚哦。”
谢知礼神色恹恹,脸上挂着“闲人勿扰”的模样:“兴趣不大。”
“真不参加吗?我看之前你带来的那个同学也来参加了。”
谢知礼忽的摘下耳机,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你说谁参加了?”
“就那个经常坐这里跟你学习的那个小男生,叫陆什么来着?”网吧老板努力地回忆名字。
“陆成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