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看起来较为年长,是一位中年男性,他后面跟着的几个青年都捧着花,也是来祭拜杨澜的。
谢知礼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嘀咕道:“你们来干什么。”
谢明远摸了摸她的头视作安抚,向那个男人点头问好:“金浩宇教授,不远千里来枫阳市悼念吾妻,有心了。”
金浩宇也笑着点头算作招呼:“毕竟杨教授与我也是同一个实验室的,来看望也是应该的。”说罢,他把手中的花束摆放在墓碑前,又恭敬地拜了三拜。
他身后跟着的是之前杨澜的学生,因为做这个课题的只有他和杨澜,所以杨澜去世后大部分的学生都归到了他的门下,好在也就两三个,能应付过来。
除了她的学生,还有一个男生在人群的最后方,躲着不敢出现。
谢知礼看见了他,只是扫了一眼,没说一句话,背过身去。
那个男生被扫了一眼后藏得更后面了,直到金浩宇推着他的背上前来。
男生始终低着头,拘谨地把花放在空余的位置后深深鞠了三躬,说:“杨教授,孽徒池隐川来看你了,希望你不要厌烦我。”起身后又朝谢明远他们鞠了一躬,便又回到了人群的末尾。
自从杨教授因他的实验室操作不当出事后,他也萎靡不振,至今还在休学,也不敢见实验室的人,更不敢见谢家的人。
金浩宇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了谢知礼:“小礼也上高中了吧,有没有想好去哪个大学呀?”
谢知礼抠着手指,声音如蚊子般的回答:“Q大。”
金浩宇自然是没有听见她的嗡嗡声,谢明远笑着打圆场:“这孩子现在成绩不怎么样,我们都随她去了。”谢明远又摸了摸她的头,满眼宠溺。
又寒暄了几句后,金浩宇就带着学生们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谢知礼才重新转过身,神色晦暗不明:“怎么年年都能看到他们,晦气。”
谢明远抚过她的背,安慰道:“再过几年,等他们忘了杨澜这个人,应该就不会来了。”
“敢忘吗?”谢知礼虽然不想见到他们,却想让他们永远铭记这个刻骨的、以她妈妈生命换来的教训。
“走吧,叔叔伯伯还在等我们。”谢明远牵着她的手和谢家的族人们汇合祭祖。
忙碌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谢知礼就回学校上课了。
竞赛班的日程非常紧张,留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并不富裕。
正好实验室规章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田彬在那里公布成绩:“这次考试只有谢知礼考了满分,还有好几个没到95分及格线的,需要重新考,考到及格才能进入实验室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
底下又响起一片唉声叹气,田彬拍了拍讲桌严肃道:“实验室规章非常重要,必须严格遵守。在考场上,一旦有实验操作不当或失误就是零分,意味着和奖项无缘。而且这也是为你们的安全考虑,前两年Q大有个物理学教授就因此而丧命,所以实验室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知道吗?”
“知道了。”
谢知礼看着满分的成绩单并不能提起什么劲,陆成希看出她的情绪低迷,便打趣道:“怎么了,我们谢姐现在考到满分都要摆出欠我五百万的样子,可真是伤了我们这些学渣的心了。”
谢知礼趴在桌上,朝他瞥了一眼,闷闷地回应:“你要是学渣,那我们都是渣中渣。”
陆成希双臂交叉放在后脑勺处,轻松道:“我就谦虚一下,你还当真了。”
“切。”
经过紧急的临时抱佛脚,竞赛班的人好赖是把实验室规章全都考及格了。
第二天各科老师就领着学生们去了实验室进行动手实验。
厚重的实验室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清洁剂、金属和淡淡化学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物理竞赛的学生们鱼贯而入,田彬站在讲台前,身后是摆放整齐的各种仪器设备。
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内,长条形的实验台光可鉴人,每张台面上都对应贴好了学生的名字和分组名单。
陆成希几乎在扫到名字的瞬间就走到了自己的位置——窗边第二排,坐下位置后习惯性地用指腹抹了下桌面的确认无尘。
他身边的空位,贴的是谢知礼的名字,他刚抬起头,恰好看到她走过来。
谢知礼的神色与平时有些不同,她的目光没有了往常上课那样懒散地飘忽,或带着点玩味的挑衅,而是径直落在了实验台上那些银色的金属夹具、粗壮的钢梁拉杆和连接着复杂导线的位移传感器上,似乎有些出神。
“给。”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动作自然地将桌上那份打印的实验步骤和参数记录表推到她面前一角,整张纸的边角与桌沿完美对齐。
谢知礼自然地坐下,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内容。
其他的学生们都对面前摆放的仪器产生些许好奇,在下面窃窃私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