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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棠站在废弃学校的铁门外,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挣扎。跟到这里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平时的界限,这片荒芜之地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但她脑海里全是江文征冲出家门时那绝望的眼神和刚才在图书馆他失控颤抖的样子。
不行,她不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
她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锈迹斑斑、吱呀作响的铁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一阵阵风吹动铁门,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心脏因为恐惧和担忧而狂跳不止。
当她看到那个坐在台阶上的身影时,看到的却是让她血液瞬间凝固、魂飞魄散的一幕——他手里拿着什么闪亮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划向了自己的脖子!鲜血瞬间涌出。
“江文征!!!不要——!!!”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所有的恐惧都被巨大的惊恐取代,像疯了一样冲过去,脚下的碎石几乎让她摔倒。
她扑到他身边,看着他无力的躺在地上,脖颈处可怕的伤口正汩汩地冒着血,染红了他的校服和周围的地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
“江文征!!!江文征!!!”她哭喊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砸落在他冰冷的脸颊和血污的衣襟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扼住了她的喉咙。
怎么办?怎么办?!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颤抖的手几乎拿不住手机,好不容易才解锁屏幕,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了120。
“喂?救、救命!这里……这里是西山路的废弃小学……我同学……他割伤脖子了!流了好多血!求求你们快来!!”她语无伦次,哭喊着对着电话那头求救。
接线员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快速询问着地址和情况,并指导她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找干净的东西,用力按住伤口!用力!不要松手!”
沈月棠放下手机,慌乱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团成一团,用力按在那可怕的伤口上。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布料。她拼命地按着,却又不敢太用力,怕江文征窒息,一边按压一边不停地哭喊他的名字:“江文征……坚持住……不要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她跪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沾满他的鲜血,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他苍白的面容和掌心下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脉搏跳动。
直到远处传来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她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手依旧死死地按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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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
脖颈处传来阵阵钝痛。
江文征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单调苍白的天花板。
他还……活着?
意识缓慢回笼,脖颈的疼痛提醒着他之前发生了什么。那决绝的一刀,喷涌的鲜血,无尽的黑暗……以及,那个飞奔而来的、带着蝴蝶发卡的模糊身影……
原来……不是幻觉?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听到旁边传来低低的对话声。
“……还好送来得及时,失血不少,但幸好用的是美工刀,刃口不算太长太利,伤口不算特别深,气管和主要血管都没伤到,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凡换把水果刀或者再用力一点,后果都不堪设想……行了,小姑娘,你也守了很久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已经通知他父母了。”
是医生的声音。
“谢谢您,医生。”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带着浓浓鼻音和疲惫的女声轻轻地回应道。
是沈月棠。
江文征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是获救后的茫然,是被她看到最不堪一幕的羞愧,是给她带来巨大麻烦的愧疚,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因为她在这里而产生的暖意。
她真的在,她救了他。
而几乎同时,医生的话也像一盆冷水浇下。
他们已经通知他的父母了。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刚刚苏醒的江文征,感觉脖颈上的伤口似乎更痛了。而比伤口更沉的,是骤然压回心口的、令人窒息的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