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轻纱般洒进沈月棠的房间，她却早已睁开了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失去了灵魂。手机的闹铃如同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空气，她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换上校服，拿起书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门。妈妈的房间里传来了两道不同的呼吸声，以及翻身时床板吱呀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被囚禁的灵魂在痛苦地挣扎。虽说她的母亲已变得与之前判若两人，但是每个月的生活费却比之前获得了更多，可是比起这些，沈月棠更渴望能与妈妈像从前那样，一起坐在餐桌前，共进一顿温馨的晚餐。

“我走了妈妈。”沈月棠头也不回地说道，因为她深知，也明白，她的“妈妈”早已沉浸在无尽的梦乡之中。

沈月棠在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她静静地坐在便利店的角落里，一边机械地咀嚼着早餐，一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变得如此陌生呢？

自从她有意识起，她就不记得自己的父亲是谁，妈妈也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妈妈以前是一位钢琴老师，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事就是跟妈妈一起坐在钢琴旁，看妈妈的指尖在琴键上飞舞，并在妈妈每次弹完一曲时送上掌声。

回忆结束，沈月棠将吃完的三明治包装纸与牛奶盒扔进了垃圾桶，走出了便利店 。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她如此想到。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完，沈月棠刚把历史课本塞进抽屉，就被林薇薇堵在了座位旁。林薇薇身后跟着张萌和李娜，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块沉重的石头，把她的去路封得严实。

“沈月棠。”林薇薇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亮粉色的指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声乐楼的天台有人找你，说有东西要给你——好像是你妈妈托人带的，挺贵重的。”

沈月棠的指尖顿了一下。妈妈？她上周给妈妈发消息留言说想要买新的钢琴谱，妈妈到现在都没回，怎么会突然托人带东西？而且还是在天台这种偏僻的地方。她心里犯疑，却不敢直接拒绝——上次她拒绝林薇薇后，抽屉里被塞进了好几只死蟑螂，整整一周她都不敢打开抽屉。

“是什么东西？”她垂着眼，乌发遮住了眼底的警惕，右手却无意识的抓紧了校服裙摆。

“去了就知道了，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张萌不耐烦地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指甲划过她的手掌，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别让人家等急了。”

沈月棠被她们半拉半拽地往天台走。楼梯间的光线很暗，墙壁上贴着剥落的海报，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灰尘的味道。她听见林薇薇和张萌在身后小声嘀咕，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阵笑声。

心脏沉了一下，沈月棠咬了咬下唇——果然是陷阱。可现在已经走到五楼，离天台只有几步路，她再想退，也被林薇薇死死拽着胳膊，动弹不得。

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风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五月的燥热，吹得沈月棠的头发飘了起来。林薇薇一把推开铁门，推着她往前走：“快进去啊，人家在里面等你呢。”

沈月棠踉跄着跨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目光就被护栏边的身影钉住了——

那是个男生，穿着和她同校的蓝白校服，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沉重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他半个身体探在护栏外，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白得像要碎掉，校服外套被风鼓起来，像一只翅膀受伤、快要坠崖的鸟。

“喂！不要命了吗？”

沈月棠脑子里的“陷阱”“羞辱”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右手死死抓住男生的胳膊。男生的胳膊很细，隔着校服能摸到骨头，皮肤凉得像冰，她抓得极紧，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因为着急而发颤：“快回来！护栏这么矮，会掉下去的！”

江文征浑身一僵。

他算过的，午休时间天台从没人来——这里离教学楼远，又没有遮阳的地方，连抽烟的学生都不会来。他甚至提前观察了三天，确认每天这个点，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可现在，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传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一束突然照进黑暗里的光。